六月初的徽州,已经热得让人心里发躁。
王大勇手里捏着一遝表格,满头大汗地从楼道那头走过来。
辅导员薛伯庸让他把这几张大三的学籍和补贴核对表发给宿舍的人签字。
他推开216的的门。
“老楚,陆嘉,签字了。”
屋里只有陆嘉一个人。
陆嘉坐在书桌前,正对着一张满是根号和积分符号的草稿纸死磕。
楚戈的椅子是空的,桌上的电脑屏幕还亮着,一行行代码正快速往下滚,旁边放着半碗已经泡胀了的康师傅红烧牛肉面。“楚戈呢?”
大勇走过去,把表格往陆嘉桌角一拍。
“出去了。”
陆嘉头都没擡,手里的笔在纸上画了个圈。
“薛老师的表?放那吧,我等会签。”
大勇热得难受,随手拿起楚戈桌上的一本杂志当扇子扇风。
杂志拿开,下面压着一张刚刚复印好的a4纸。
那是楚戈的身份证复印件。
黑白的,人像有点模糊,但旁边那串加粗的数字清清楚楚。
大勇的目光随便扫了一眼,正准备移开,突然顿住了。
他眨了眨眼,把脸凑近了一点。
1987年6月14日。
大勇在心里飞快地减了一下现在的年份。
他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手里的杂志啪地掉在了桌上。
“卧槽!”
大勇猛地喊了一声。
陆嘉手一抖,圆珠笔在草稿纸上划出长长的一道黑线。
“别写了!”
大勇一把抓住陆嘉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
“你干什么?”
“出大事了。”
大勇盯着那张复印件,咽了口唾沫。
“楚戈他 这个月14,满十八了!”
陆嘉愣住了。
在少年班这个满地都是十五六岁半大孩子的地方,十八岁是一个非常遥远且充满威慑力的词汇。大多数人进校的时候连胡子都还没怎么长,去校外的网吧还得愉愉摸摸借高年级学长的身份证。“满十八周岁?”
陆嘉的脑子迅速运转。
“也就是说,他即将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需要独立承担法律责任了?”
“什么法律责任,是真男人了!”
大勇一把将陆嘉从椅子上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