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士伸出手指,在复印纸的边缘点了点。
“这层窗户纸,既然咱们徽州的一个本科生能靠一支笔捅破,你们觉得,大洋彼岸那些拿着大把经费的顶尖实验室,要多久能反应过来?”会议室里没人接话。
“一年?还是两年?”
院士的语气很平缓,但透着一股重量。
“等他们独立摸索出这个唯象模型,抢先一步公开发表,这个断裂预测的标准,就会冠上外国人的名字。”院士看着长桌两侧的专家。
“到时候,全世界的航空材料检测,都要拿他们的模型当准绳,咱们自己的军工企业搞研发,也得捏着鼻子去引用人家的文献,遵守人家定下的规则。”“这把预测疲劳的技术,是我们的人先搞出来的。”
院士敲了敲桌子。
“咱们不仅要用它救命,还要展示出来给全世界看,把理论的首发权,死死攥在咱们自己手里。”中年男人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原本紧皱的眉头松开了一些,但他还是看着那张纸。
“大局我明白,可涉密数据怎么办?”
“这道红线过不去,文章怎么写?”
“谁说我们要发涉密数据了?”
院士把那张纸推回到刘教授面前。
“我们要宣示主权的,是这个数学框架,公式是个空壳子,它认规律,不认材料。”
“剥离出来。”
院士回答得很干脆。
“这套唯象模型不涉密,老刘,你回徽州后,去买市面上最普通的商用tc4钛合金,用这套公式,重新跑一遍民用数据。”院士的语气不容置疑。
刘教授合上笔记本。
“明白。”
会议室门开。
参会的人陆陆续续往外走。
刘教授收拾好桌上的文件,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有人叫住了他。
“老刘,晚上有安排没?”
刘教授回过头。
是京城某顶尖材料研究所的副所长,姓陈。
刚才在会上,他一直坐在刘教授对面。
“晚上所里有个便饭,吃完我得赶晚上的火车回徽州,得抓紧回去弄换壳的数据。”刘教授说。“去我那喝杯茶,不耽误你赶火车。”
陈副所长走过来,拍了拍刘教授的胳膊。
刘教授跟着他,走到走廊尽头的一间小会客室。
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