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一下预测的临界点。”院士说。
屏幕上的进度条闪了一下。
一个数字跳了出来。
89425兆帕。
随后,技术员调出当年事故发生时的真实传感器记录。
在叶片彻底崩碎前的012秒。
真实记录的应力曲线出现了一个微小的下塌。
跌落时的峰值读数是:89425兆帕。
小数点后两位,完全重合。
一片安静。
没有人在会议室里惊呼。
那个刚才还在质疑公式有点粗糙的中年男人,盯着屏幕上的数字,半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院士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
“不用争了。”
院士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微观机制算不清楚,就先不要去算,能提前01秒预测疲劳断裂,这在工程上,就是救命的东西。”他看向刘教授。
“老刘,这东西很重要。”
院士把手里的这张纸放在桌子上。
他没去看屏幕上那些令人头皮发麻的重合数字,视线一直停留在纸上的那三行算式上。
院士的声音不大,会议室里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这个唯象参数,摸到了金属疲劳断裂的通用底线,它不仅适用于我们现在的保密型号,换成别的合金,大概率也是通的。”院士擡起头,目光扫过长桌两侧。
“得发出去,不仅要发,还要抢发。”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气氛变了。
刚才提出质疑的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坐直了身子。
“发出去?”
中年男人眉头皱紧。
“王院士,这批钛铝合金的成分配比是总装压下来的绝密,咱们试车的极限温度,应力跌落的阈值,全是咱们的底牌。”“把这套原始数据连同公式一起投给国外期刊,等于把咱们新型发动机的数据翻给别人看,按规定,这绝对不能见刊。”中年男人的话很硬。
在座的其他几个人虽然没说话,但也跟着点了点头。
搞国防军工的,保密是刻在骨头里的红线。
院士没生气。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吹了吹上面的浮茶,喝了一口水。
放下茶杯。
“保密纪律我懂。”
院士看着那个中年男人。
“但科学界,没有永远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