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电话那头没声音了。
陈拙继续用那种慢吞吞的悠悠的语气往下说。
“宿舍阳这边的阳光,刚好能照满整个椅子,吃午饭的时候,食堂的红烧肉给得太多,吃得太饱,现在拿着一杯水坐在太阳底下,晒得我浑身软绵绵的。”
陈拙吹了一口水。
“太困了,连站起来爬回床上睡觉的力气都没有,就只能这么坐着,你说烦不烦。”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陈拙甚至能听到听筒里传来的,张强逐渐粗重的呼吸声。
那是血压正在飙升的声音。
足足过了五秒钟。
“陈拙!”
张强在那头咬牙切齿,压着嗓子低吼。
“你是不是人?我在这儿连片肉叶子都吃不上,看个勺子都是椭圆,下午还要考两个半小时的理综!你跟我抱怨太阳晒得你太困?吃肉吃得太饱?”
陈拙无声地笑了起来。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陈述你大爷!”
张强气得直骂。
“你个没良心的!亏我刚才还担心你跟不上进度!我跟你说,等我中考完,我第一时间买张火车票去徽州找你,我什么都不干,我就去你们学校食堂,把红烧肉全打光,一块都不给你留!”
“行,我等你来吃。”
陈拙大方地答应。
张强在那头哼了一声。
气发泄完了,兄弟俩的话题又绕了回来。
“说正经的。”
张强的语气认真了一点。
“你最近到底在忙什么?老赵天天吹你研究世界级难题,你到底在研究啥?”
陈拙看着天花板。
世界级难题?
确实是。
但他知道,如果跟张强讲什么拓扑流形,什么代数几何,什么霍奇猜想,那估计和对牛弹琴也没什么区别。
陈拙把搭在栏杆上的脚收回来。
“老赵吹牛的,没研究什么大问题。”
陈拙说了句大实话。
“前段时间忙了一阵,最费脑子的事情已经弄完了,现在每天干的,全是些没有技术含量的活儿。”“没技术含量的活儿?”张强不解。
“什么意思?”
“就是拿个笔,对着一摞写满字的纸。”
陈拙描述着自己每天在老图书馆单间里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