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电视机开着。
音量被调到了两格,屏幕上正播着晚间新闻,播音员的声音在宽敞的屋子里好像隐隐还带着一点回声。茶几被往旁边推开了一截,空出地毯中间的位置。
刘秀英蹲在地毯上,面前敞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
她脚边放着六个玻璃瓶。
是最常见的那种罐头瓶,有的原本装过黄桃,有的装过糖水橘子,现在标签都被撕得干干净净,玻璃洗得透亮。
瓶子里塞得满满当当。
三瓶是深绿色的雪菜,另外三瓶是切得四四方方的梅菜扣肉。
刘秀英伸手拿过一个塑料袋,从里面拽出几件秋衣,她把秋衣摊开,拿起一个装满扣肉的玻璃瓶,放在衣服正中间,然后像包包袱一样,一层一层地把瓶子包紧。
裹好一个,她就用力把它塞进行李箱的最底下,用手使劲往下压了压,试探着稳不稳当。
陈建国坐在沙发的一头,手里拿着一张今天的泽阳晚报,半天没翻页,他的视线越过报纸的边缘,落在刘秀英忙碌的手上。
“你少装两瓶。”
陈建国掸了掸落在裤腿上的烟灰。
“他那是坐火车,大包小包的挤来挤去,万一磕碎了,玻璃碴子混着油,满包的衣服还穿不穿了。”刘秀英头也没擡。
“碎不了,我用衣服垫着呢,缝隙里我还塞了报纸。”
她拿起第二个瓶子,继续拿秋衣往上裹,动作利落。
“科大食堂什么都有,他手头也不缺钱,你弄这么重干什么。”
陈建国看着那几个实打实的玻璃罐子,忍不住又劝了一句。
刘秀英停下手里的动作。
她转过头,看了陈建国一眼。
“徽州是有,美国有吗?”
陈建国被这一句话堵得没了声音,报纸往上擡了擡,重新挡住脸。
浴室的门开了。
陈拙擦着头发走出来,身上穿着睡衣,带着一股淡淡的肥皂味。
他走到客厅,看了一眼地毯上的行李箱。
原本不大的箱子,现在已经被塞得鼓鼓囊囊的,全是被秋衣包裹着的玻璃罐头。
陈拙把毛巾搭在脖子上,走到刘秀英身边蹲下。
他伸手颠了一下那个行李箱的重量。
很沉,压手。
“妈。”
陈拙声音温和,透着点无奈。
“科大食堂最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