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
陈拙,是我学术生涯中最后一位,也是唯一的一位关门弟子。】
方士手里的杯发出一声响。
茶杯盖没放稳,顺着杯缘滑了下来,磕在实木桌面上,转了好几个圈。
茶水溅了几滴在方士的手背上。
有点烫。
但他没觉得疼,只是死死地盯着屏幕上唯一和13岁这两个词。
方士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在物理院带了这么多年的博士,见过的天才也不少。
那些孩子有的算力惊人,有的直觉敏锐,但在他眼里,那都还在学生的范畴里。
可皮埃尔这封信,直接把陈拙从学生的位置上拎了起来,扔进了神坛。
那不是一种赞美。
那是一顶皇冠。
方士转过头,看着窗外那层浓得化不开的雾。
他突然想起了前阵子,陈拙在风洞实验室里,帮他们解决了底层流体算法模型。
那时候,方士还觉得陈拙是个超级好用的秘密武器。
现在他觉得后背有点凉。
他意识到,自己之前可能一直在让一个能开辟时代的宗师,在实验室里干着修补匠的活。
“坏了。”
方士猛地站起身。
他的动作太急,带倒了旁边的文件夹,一叠实验报告散落了一地。
方士顾不上去捡那些纸,他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不是皮埃尔,也不是离散代数。
是周齐平。
那是科大的副校长,一个对行政指标有着敏锐嗅觉的实干派,也是一个能把所有荣誉都压榨出最大kpi的老狐狸。方士太了解周齐平了。
如果周齐平看到了这封信,如果让行政楼的那些人意识到,陈拙现在是皮埃尔钦定的全球唯一传人,那接下来的科大校园,就不会再有一张安静的书桌了。那是造神。
那是把陈拙架在火上烤。
方士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旧夹克,胡乱披在身上,他连扣子都扣错了一个,也顾不得了,抓起桌上的钥匙就往外冲。他得在周齐平把宣传部的人叫去办公室之前,先把那道行政的大门给堵上。
方士走得很快,皮鞋踩在枯掉的树叶上,发出嗫吱嗫吱的声音。
雾气打在脸上,湿冷湿冷的,让他因为震惊而有些发热的脑子清醒了一点。
他快步跨上行政楼的阶,三楼那扇大门就在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