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州的早晨,空气里总是带着一股子散不去的冷意。
方士推开办公室窗户时,外面的雾气正浓,把理学部的教学楼遮得只剩下个模糊的轮廓。
他回过身,把那只用了好些年的杯子放回桌上,捏了一小把荣莉花茶扔进去。
水壶里的水刚烧开,咕嘟咕嘟冒着白烟。
方士拎起水壶,把热水冲进杯子,看着那些蜷缩的干叶子在水里翻滚,舒展。
他习惯在正式开工前先处理一下邮件。
那是2004年,科大的校园网偶尔还会因为流量过大而陷入某种令人焦躁的迟钝。
方士坐下来,按下电脑主机的启动键,屏幕跳动了几下,才显现出冷白色的桌面背景。
刚拿起茶杯还没来得及喝口茶,办公桌上的座机就响了。
“老方!你们学校火了啊!”
电话那头是他在马普所的老同学,声音里带着一种隔着大西洋都能听出来的亢奋。
方士愣了一下,把话筒抓在手里。
“一大早的,发什么疯?科大有什么事我怎么不知道,火什么火?”
“你还真是一点都不知道啊!”
老友在电话那头嚷嚷。
“你知不知道皮埃尔发公开信了?普林斯顿的listserv都炸了!格雷,杜兰德那些老家伙现在被骂得连头都不敢擡。”“皮埃尔说,那个c zhuo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关门弟子,还是个13岁的孩子,我记得你前天刚跟我炫耀,说你实验室里有个13岁的特聘助理,姓陈?”哢嗒。
方士手里的电话掉在桌上。
他僵硬地移动鼠标,点开了那一封被转发了十几次,最后躺在他收件箱里的全网通报。
他点开了那封通告。
屏幕上的光打在他的镜片上,倒映出一行行极简的,甚至带着某种肃杀气息的英文字符。
【关于第211期稿件《大型网络拓扑结构的离散映射与奇点收束》的声明。】
方士的眼皮跳了一下。
这篇论文他是知道的。
两个月前,他还在李建明的办公室里见过那份还没定稿的残卷。
那时候,他只觉得陈拙这个孩子在数学上的直觉有些妖异,未来在数学上肯定能做出一番成就。但他没想过这么快。
方士继续往下读。
我今天收回这句话。】
是因为我找到了那个天生就握着这把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