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关下城,在马如龙眉宇间萦绕多日的阴郁终于有了几分消散的迹象。
虽然已经用鬼道命器【冥雾】改变了自己的面容,但马如龙还是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人群,步履轻悄拐进巷弄深处,钻进了那间作为秘密联络点的皮货老店。
当进门看见那道日思夜想的身影后,马如龙眼底的愁色到此方才彻底褪去,语气里带着难掩的动容:“沈爷,您总算是回来了。”
自经过跳涧村一事之后,马如龙连遭打击,过了很长一段时间过街老鼠般的生活,终日东躲西藏颠沛流离,整个人的性情也被磨砺得格外沉稳内敛,极少会有这样感情外露的时候。
沈戎将他这般失态的模样尽收眼底,心头当即一沉,“出了什么事?”
“马桉和马洪被抓了,到现在依旧生死不知。”马如龙语气凝重道:“我怀疑他们俩人已经吐了口,把我们给拱了出来。”
“知不知道是谁下的手?”
“白神脉。”马如龙紧跟着补充道:“不过关内到处都在传,说其实是人道的兴黎会在背后兴风作浪,而白神脉只不过是他们的打手罢了。”
沈戎闻言沉默片刻,对于马桉和马洪背叛一事,他并没有多少意外。
虽然他们两人都被郑沧海用神道命技所控制,被强行渡化成了晏公派的信徒,但信仰和忠诚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的。
特别是像他们这样并没有沐浴神恩太久的人,一旦落入兴黎会的手中,开口招供再正常不过。真正让沈戎感觉诧异的,是白神脉居然会对兴黎会如此俯首帖耳,言听计从。
而且听马如龙的意思,关内毛夷各部族不止没有排挤兴黎会这个外人,反而隐隐有种被反客为主的味道在里面。
“看来兴黎会在关内的收获也不少啊。”
沈戎在心底暗忖一句,随后问道:“发生了这么多事,你为什么不联系我?”
“我不是不想联系您,而是不敢联系您啊。”
马如龙话音苦涩:“自从狩猎队出事以后,白神脉的统帅李煌便建议关内各部族实行通讯管制,所有八位以下的命途中人不得再自行持有电话机,八位以上、六位以下的,也不能随意联系关外,一旦发现,严惩不贷。”
马如龙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淡淡的惧意:“所以我怀疑现在有人在监听着山海关内的电话机,我要是贸然联系您,很可能下一刻就会被人挖出来。”
监听?!
沈戎眉头骤然紧蹙,毫无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