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东道九鲤县一别,两人虽然再未有过任何交集,但吴陆却一直在暗中留意着关于沈戎的消息。不过此刻亲眼再见沈戎之时,吴陆还是心头一震,惊觉自己心境已经与此前截然不同。
如果说以前吴陆只是将沈戎当成一枚可用的棋子,只需要偶尔低头挪动对方在棋盘内的位置。或者看作是一株值得栽培的幼苗,偶尔浇水施肥,静静观察对方的生长态势即可。
那现在的沈戎,已然已经彻底脱离了吴陆能够掌控的范围,成长到了足以与他对等平视的地步。单就说命位实力,吴陆从沈戎的身上察觉到了一丝威胁,虽然还不算强烈,却已经是质的飞跃。而沈戎如今的背景更是让吴陆不得不心生忌惮,甚至仅仅只是通过别人口中递来的一句话,他就需要远赴千里之外的正北蛮荒与对方见面。
要知道这才过去了短短半年时间,对方竟已经达到了如此高度。
吴陆望着沈戎挺拔的身影,心底不禁泛起一丝疑惑,难道说这座无主的黎土,也会有钟爱之人?念及至此,一丝悔意悄然爬上吴陆的心头。
自己当初就不应该把钱福那个蠢货放在晏公派的旁边,若是没有钱福在其中做一些自以为是的小动作,或许今日就该是沈戎远赴地疆道场,去见他这位闽教的保生大帝了。
不过事已至此,多想无益
吴陆压下脑中杂乱的思绪,微笑问道:“听钱福禀报,你有事想当面跟我说?”
沈戎见对方揣着明白装糊涂,干脆也不点破,点头笑道:“前几天我在关外侥幸抓到了一个叫“姜瞾’的太平教教徒,本想着杀了了事,但转念一想却又觉得有些可惜,所以打算把他送给大帝你,或许能对闽教有点作用。”
钱福到吴陆道场之时,说的是“晏公沈戎有宝物欲献礼大帝’,字字句句皆是恭顺之意。
但此刻两人见面,沈戎却说得是“送人’,而非“献礼”。
两个词看似相差无几,可实际上却有着云泥之别,其中更藏着一股平等相处的意思。
吴陆对此倒是早有心理准备,心里并未生出半分落差,笑道:“什么大帝不大帝的,那只是教派内的尊号罢了,我们归根结底都是从黎民百姓中走出来的,所以你还是叫我一声“吴哥’吧。”
“行,吴哥。”
沈戎也没有客套,随后直截了当问道:“不知道吴哥你对姜瞾这个人有没有兴趣?”
吴陆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清楚姜家在太平教内是什么地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