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敦盯着面前的羊慎之,陷入了沉思。
他倒不是被羊慎之的这番言语所打动。
对他来说,哪怕是亲族,若是妨碍了自己的大事,那也不能留下,该杀还是要杀,他也不觉得面前这小子是怀着什么好意,就算他的目的只是做事,那也一定是想通过做事来得到些什么。
可是,对这次的屯田之事,王敦颇为看重,当下荆州大军的钱粮,多需要朝廷和荆江多地的豪族来供应,这年头,百姓们已经穷的挤不出多少钱粮,而王敦治下又刚刚经历了一场大规模的叛乱。
如果能有稳定的,由自己完全掌控的钱粮根基,那一切就好办多了。
有钱粮,便有一切。
而谢雍的碰壁证明,这屯田的事情还真不能少了面前的羊慎之。
王敦走上前来,扶起了这个表弟。
他的脸色温和,眼神亲切。
“你我兄弟,何出此言呢?”
王敦抓住他的手,“是朝中有人送来书信,进了谗言,我一时不察,竟被其欺骗!!”
羊慎之惊讶的问道:“不知是谁人的书信?”
“作为人臣,我实在是不敢说啊。”
羊慎之并不生气,他很认真的说道:“大将军,我不过是一个毛头小子,侥幸得到贤人们的看重自我来到武昌之后,许多人都想谋害我,这些人要对付的不是我,而是大将军啊。”
“天下的奸贼们,都因为惧怕大将军,不敢表露其险恶用心。”
“他们是想借大将军的手来谋害我,从而坏了大将军的名望。”
“大将军这次罢免郡府官员,又令人接管屯田之事,这亦是中了他人的奸计,各地的贤人们很是惊讶,误以为大将军是要强取豪夺,要与贤人们为难大将军今执掌数州之地,手握十万大军。”
“可是,若是失了民望,丢了民心,纵然百万大军,又能成就什么事业呢?”
“大将军一定要推行仁政,要获取民望,等到三策皆成,北定中原,大将军便是再造华夏之功,受后人敬仰,如萧何,邓禹亦不如也!”
王敦‘幡然悔悟’,他露出愧疚的模样来。
“今日听了子谨的话,方才知道民心之贵!知仁政之!”
“我这就下令,让郡府的官员恢复自己的官职,一切都如当初那样,取缔这段时日的所有政令”
羊慎之则说道:“大将军,当多行仁政”
王敦有些意外,“这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