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儿子的回答,朱元璋先是有些迟疑,而后又看了眼这个儿子的神态。
朱标道:“上一次父皇让郭四哥下江南,杀了那些瞒报黄册的士绅,朝廷受到不少非议,而那时士人们有愤怒也都是冲着朝廷而来,从而也会冲着父皇而来。”
“儿臣觉得具体的事要有具体的负责人,这件事让胡惟庸走在前头再好不过,也不用郭四哥他们去出面,毕竟他们是父皇的亲信。”
朱元璋道:“这个胡惟庸信得过吗?”
“这不是信不信得过的问题,胡惟庸没得选,李相国也没得选。”
朱元璋正要再开口,却见妻子来了,便笑道:“妹子,各地乡试的结果出来了。”
马皇后走入殿内,低声道:“怎么只有你们父子在看卷子。”
朱元璋喝下一口茶水道:“他们都看过了,去准备下一次殿试了。”
马皇后拿起卷子,似觉察到不对,又看看另一叠卷子,也是惊疑道:“只有这些?”
朱元璋点头,终于是挤不出笑容,也露出了满脸的沮丧,道:“只有这些。”
马皇后看着一份份的卷子,对照着各地记录的名册,当即就明白了,其实报名参加乡试的人也不多。
朱元璋接着道:“妹子,你说百姓们是不是不喜咱这个皇帝。”
马皇后摇头道:“百姓们才过两年安生日子,又岂会这么快怨恨朝廷,再者说寻常穷苦百姓家的孩子,又有多少能参加科举?”
朱元璋叹道:“是啊,穷苦人家的孩子,又有几家能读得起书,咱以前就只见过殷实人家的孩子才有书读。”
母后来了,父皇的情绪也好了许多,朱标也离开了华盖殿,但在殿内站了片刻,又能听到父皇与母后接下来的话语。
“妹子,你说咱是不是太过着急了,也太过理所当然了。”
冷静下来的朱元璋又喝了一口茶。
马皇后又给丈夫的茶碗中倒上茶水,知道每每当他心烦的时候,总会喝不少茶。
朱元璋道:“咱总觉得只要咱当了皇帝,这天下的读书人都会给朝廷卖命的,他们会与咱一起杀元贼,咱就是想得太好了,也把人想得太好了。”
马皇后在丈夫身边坐下来,劝道:“重八,你想想这天下有多少人才刚在你的治下吃一口饭,这天下还有多少人连温饱都很困难,何谈这些呢?”
朱元璋握着妻子的手,重重点头。
“慢慢来,这日子是一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