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悲寺的夜风夹杂着浓郁的血腥味。
陈砚舟跨出寺门,脚步踏在青石阶上,发出沉闷的碾压声。陆小凤搓了搓那两撇标志性的胡子,跟在后面,眼神不时往陈砚舟那条曾经布满金色纹路的右臂上瞟。
“李沉舟的武功,在北地绝对排得进前三。”陆小凤跟紧了几步,“你刚才那一拳,用的是纯粹的力道,没用丝毫巧劲。”
“对付沙袋,需要巧劲?”陈砚舟语气平淡无波。
他抬起右手,摊开掌心。那枚刻着“终”字的黑玉棋子在惨白的月光下泛着死寂的幽光。“权力帮不过是被人推到台面上的挡箭牌。这枚棋子刚才没有任何共鸣,说明正主根本就没来大悲寺。”
陆小凤叹了口气,把双手兜在袖子里。“我就知道。大悲寺这种地方,藏得住猫头鹰,藏不住真龙。但太原城里还有个地方,或许能挖出点带血的泥巴。”
“带路。”
半个时辰后。太原城西。
一处荒废的染坊出现在两人面前。染缸干涸龟裂,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石味和霉味。陆小凤径直走到院落中央最大的那口水缸前,伸手扣了扣缸壁。
声音发闷,实心。
“大通大智死前,给我留了半句话。&39;黑水向西流&39;。太原城没黑水,但这染坊以前染的,全都是黑布。”陆小凤双手抵住缸身,丹田发力,想挪开这口水缸。
水缸纹丝不动。
陈砚舟走上前,一把推开陆小凤。他单手扣住粗糙的缸沿,体内九阳火麟劲微吐。
咔嚓一声爆响。
重达千斤的青石大缸,连同下方砌在一起的丈许宽石砖机关,被他如拔大葱般连根拔起。他随手一扔,石缸砸向院墙,伴随着轰隆巨响,墙塌了一半。
强拆。
陆小凤眼角疯狂抽搐。跟这种纯靠力量办事的莽夫待在一起,查案确实省事,但太费心脏。
石缸下方,露出一条倒灌着冷风的幽暗石阶。
两人顺着石阶走下,地道极深。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处庞大且干燥的地下溶洞。
溶洞中央摆着一张红木长桌。桌上放着一尊青铜香炉,香炉里插着三根黑香,燃着幽蓝色的火苗,气味诡异。
长桌后,大马金刀地坐着一个人。
一身青衣,头戴斗笠,面上覆着一张狰狞的青铜鬼面。他手里把玩着一柄造型奇特的短剑,剑刃呈诡异的锯齿状,滴血不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