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里。
“回来了。”
两个字,声音平稳,但陈砚舟听出了末尾那一点不稳。
他走过去,把她的手从袖子里拽出来。
信被他抽了出来。
黄蓉没拦。
信是姜泥送来的。上面写着——徐凤年第四天的安排。
如果陈砚舟没有在三天内从断戈原出来,姜泥就去桃花岛报信。
他走到手里的那一刻,手指捏着信纸的边角,微微顿了一下。
“第四天的信。”
“嗯。”黄蓉不看他。
“今天是第二天。”
“嗯。”
陈砚舟把信折好,放回她手里。
“第三天就出来了,还赚了两天。”
黄蓉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面的东西很复杂,有心疼,有恼怒,有后怕。但她只说了一个字。
“坐。”
院子里的桌上摆着一碗面。面已经续了三次热水,面条糊了,汤浑了,但还是一碗面。
陈砚舟坐下来,端起碗。
面条入口的瞬间,体内逍遥丹的药力微微震了一下,随即安静下来。
他三口扒完。碗底干净。
“好吃。”
黄蓉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有笑出来,但绷着的那根弦松了。
温华在一旁看着这幕,低头闷声说了句:“师父,师娘做这碗面等了你两天。面换了六次。”
陈砚舟抬头看了看黄蓉。
黄蓉面无表情地踹了温华一脚,转身进屋了。
温华挨了踹也不恼,揉着小腿嘿嘿直笑。
陈砚舟放下碗,手指无意识地按了按胸口。那里揣着楚留香的锦囊和空了的玉匣。
逍遥丹,逍遥子,待有缘人。
这件事比召血镜更复杂。
因为那颗丹已经被他吞了。全天下对此事感兴趣的人,以后盯着的就不是镜子,而是他。
西门吹雪要试剑。
拓跋菩萨要清算。
楚留香追了七年的执念。
还有那些他不知道的——残碑上的信息既然楚留香能找到,别人也能找到。
陈砚舟从院子里站起来。
他走到门口,靠着门框看着北边的天。
天色很干净。
但在他经脉深处,逍遥丹沉淀下来的那层青光里,有一种极微弱的牵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