刮风,“我凭什么让你取。”
陈砚舟沉默了一息。
“因为那面镜子不只在追我,”他说,“它在追所有接触过火麟脂的人,包括北莽自己的兵。”他顿了顿,“你们军中有多少人用过那东西,你比我清楚。”
拓跋菩萨的眼神,第一次有了变化。
不大,但陈砚舟看见了。
“镜子一直开着,北莽自己的人也是靶子。你们的大萨满以为能控制它,但他死了。”陈砚舟看着他,“现在控制镜子的,是镜子本身。”
营地里的风把火把吹得晃了一下。
拓跋菩萨低头,重新把木碗拿起来,喝了最后一口。
“这话,”他把木碗倒扣在辎重车上,“你是真的知道,还是在诈我?”
陈砚舟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左手伸出来,掌心朝上。
手背的金纹在夜色里亮起来,但不止他的手——
周围三丈以内,空气里有七个细微的光点,分散在不同方向,最近的一个,就在拓跋菩萨腰间佩剑的剑鞘上。
“你的亲卫,有几个用过火麟脂?”陈砚舟说,“七个,还是更多。”
拓跋菩萨的目光落在那些光点上。
沉默了很久。
“六个。”他说,“还有一个是从尸体上沾到的。”
“镜子全都记着。”陈砚舟把手收回来,“大萨满活着,镜子只追外人。大萨满死了,镜子没有主了,它就追所有的血脉残留。”他看向对方,“你们自己人,现在也在它的猎单上。”
营地外,远处传来一阵马嘶。
不是异常,是正常的换马。
但拓跋菩萨听见了,眉头动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大萨满死了。”
“我杀的。”
这三个字说得很平,不是炫耀,就是陈述。
拓跋菩萨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像在重新评估一件货的重量。
“斡难河大营,”他慢慢说,“那个爆炸,是你。”
“嗯。”
“金轮法王也是你。”
“嗯。”
拓跋菩萨沉默了更长的时间。
陈砚舟没有催他,站在那里等,九阳真气在丹田里低速运转,像一汪平静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