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没打算藏。
他算过,进去到枯井,最快走法是直线穿过王帐外围,绕开正面营门,从东侧的矮墙翻进去。枯井在东侧三里,靠近马厩和辎重区,守卫密度比中军帐低。
但拓跋菩萨在哪儿,他不知道。
这是最大的变数。
陈砚舟运了一口气,把体内的火麟真气压到最低,像把一盏灯的捻子拨暗,只留最后一丝光。
召血镜感应的是血脉强度。他压着,就是把自己的信号调弱,让镜子以为他还在原地。
他往东侧绕。
矮墙在视线里出现,夯土的,高度到他胸口。
他起轻功,无声落上去。
王帐内部,火把排列整齐,甲士三步一岗,走动节奏很匀。陈砚舟沿着墙头蹲行了几步,锁定了辎重区的方向,跃下去,贴着一排牛车侧面走。
枯井的位置,就在前方二十步。
他加快,脚尖点地——
“站住。”
不是喝令。
是陈述。
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陈砚舟抬头。
一个人坐在辎重车的顶端,双腿交迭,手里捧着一只木碗,碗里是热气腾腾的奶茶。
他的年纪看上去不大,三十出头,生得面容平正,一双眼睛懒洋洋的,像刚睡醒。
但陈砚舟的九阳真气,在看见他的瞬间,自发运转到了七成。
不是他主动催的。
是身体的本能。
“拓跋菩萨。”陈砚舟没有问句,直接说出这个名字。
对方喝了口奶茶,慢慢擦了擦嘴。
“来取镜子的?”
“嗯。”
“嗯。”拓跋菩萨把木碗放下,跳下辎重车,落地无声,“王仙芝派来的?”
“他出不来,我自己来的。”
拓跋菩萨低头看了看陈砚舟,目光在他手背的金纹上停了一下。
“火麟血脉。”他说,“上一个融了火麟血还活着的,是三百年前的事。”
他没有拔刀,没有摆架势,站在那里,两手空空,跟个路人没区别。
但陈砚舟知道他不是路人。
北凉打了三十年没打赢的那个人,此刻离他不到五步。
“让开,”陈砚舟说,“我只取镜子,不动北莽的人。”
“取了镜子,我们就找不到你了。”拓跋菩萨说,语气平,像在聊今天刮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