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人。
黄蓉把纸翻过来翻过去,背面什么都没有。
她把信迭回去,攥在手里。纸角被她捏得起了皱。
“嫂子?”
温华从院子里探头进来,看见她的脸色,把后半句话吞了回去。
旺财从廊下抬起头,看了黄蓉一眼,又把头埋回爪子里。
“不是人。”黄蓉把这三个字在嘴里转了一圈,声音很平,“他说守帐的不是人。”
温华缩了缩脖子。
“那是什么?”
黄蓉没回答。她把信纸压进袖袋里,推门出去,走到院子当中,抬头看了看北边的天。
天色是正常的晴天,干净,没有异样。
但她想到王仙芝那句话——三百里外送来一根手指,已是极限。
那守着召血镜的东西,距离陈砚舟,只有断戈原的三里地。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进屋,把包袱翻开,把两瓶药、一卷备用的布条、还有一块硬饼塞进去,然后顿了顿,把那瓶最小的瓷瓶拿出来,单独压在枕头底下。
那是陈砚舟出发前留给她的,说是解火麟之毒用的。
留给她,说明他走的时候,没打算动这个。
黄蓉把枕头压平整,出了门。
“温华,备马。”
陈砚舟在北凉前哨营找到徐凤年的时候,后者正站在帅帐外,盯着一张铺开在木架上的舆图发呆。
“信送到了?”陈砚舟开门见山。
徐凤年没有回头。
“姜泥腿脚快,送信这事她最拿手。”他侧过脸,打量了一下陈砚舟,“你找我,不是来道谢的。”
“不是。”陈砚舟走到舆图边,手指落在断戈原的位置上,“我需要一个人在外面等着。”
徐凤年沉默了一拍。
“你要进去。”
“嗯。”
“王仙芝告诉你召血镜的位置,你打算自己进北莽王帐,把镜子毁了。”徐凤年把这句话说得很平,没有疑问的语气,只是陈述,“然后需要我在外面——做什么?”
“守着退路。”陈砚舟说,“我进去,他们的注意力全在我身上。如果出不来,我需要有人能把消息带出去。”
“带给谁?”
“带给我师父,带给黄药师。”陈砚舟顿了顿,“告诉他们我死在哪儿,让他们别来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