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他知道,像陈砚舟这样的人,注定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
“山高水长,后会有期。”徐凤年抱拳。
“后会有期。”
陈砚舟转身,带着黄蓉、温华和旺财,大步向南走去。
夜风吹过旷野,带来了远处的血腥气,也带走了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
南归的路不好走。
不是因为地形。从斡难河往南,邓太阿来时扫过一遍,蒙古斥候的尸体到现在还没凉透。
是人的问题。
温华走路一深一浅。左脚踩实,右脚点地,像踩着什么看不见的坑。
“肋骨断了几根?”陈砚舟头也没回。
“两根。”温华龇牙,“那老妖怪的法杖不是闹着玩的。”
“两根肋骨,你跑得倒挺快。”
“不快不行。”温华朝前面努了努嘴,“你家娘子走路跟没骨头似的,我一磨蹭就看不见人了。”
前方三十步,黄蓉牵着旺财沿河岸走。她换了身浅青衣衫,袖口绣两朵小花,走在北地荒原上,格格不入。
旺财的右眼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深褐色,但脊背上的毛色比从前深了一层。它偶尔回头看温华一眼,嘴角往上撩一下,露出半截犬牙。
“你家狗不喜欢我。”温华苦着脸。
“它不喜欢走得慢的。”陈砚舟脚步不停,“当初在桃花岛上,它追兔子追不上,被蓉儿笑了三天,从那以后见谁走得慢就来气。”
温华张了张嘴,觉得这个解释有点离谱,但又找不到反驳的点。
走到午时,四人在一条干涸的溪沟边歇脚。黄蓉从包袱里翻出干粮和一小壶酒,分给众人。
温华接过馒头啃了两口,忽然问:“陈兄弟,你打算拿我怎么办?”
“怎么讲?”
“我在蒙古营里待了两年,身份暴露了。回北凉,世子那边的人不见得信我。回中原——我也没什么地方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