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浓昏了过去。
洪七公把她靠在一块背风的岩石上,脱了自己那件破旧的外袍盖在她身上。老头的动作笨拙得像个手生的粗汉,盖了三回都没盖齐整,最后还是黄蓉看不下去,走过来帮他抻了抻衣角。
“师父,你那手——”
“没事。”
黄蓉不再多说。她从包袱里翻出一块干粮和水囊放在旁边,拉着陈砚舟走远了几步。
“她体内的火麟脂清干净了?”黄蓉压低声音。
陈砚舟点头。“脂是清了。但经脉损伤不小,至少要养三个月。这段时间她不能动武,连真气都不能催。”
“三个月。”黄蓉皱眉,“那她怎么——”
“师父会管的。”
黄蓉回头看了一眼。洪七公蹲在秋意浓身边,单手撑着膝盖,佝着背,像一截枯木。
“他刚才握剑的时候,”黄蓉的声音更低了,“我看见他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
“我知道。”黄蓉抿了抿嘴唇,“他怕她死。”
陈砚舟没接话。
他走到那些蒙古兵的尸体旁边,翻了翻那个穿黑袍的萨满学徒。衣襟里缝着一个牛皮袋,里面装着三个拇指大的铜管。铜管拧开,每一管里都有粘稠的暗红色液体。
火麟脂。
精炼过的。浓度是普通蒙古兵服用量的十倍不止。
“这是给她准备的。”陈砚舟把铜管收进怀里,“金轮法王不是随便灌的。他是在做实验——看人体能承受多高浓度的火麟脂。”
黄蓉的脸色变了。
“用活人做实验?”
“秋意浓的龙象般若功练到了第六层,内力根基远超普通人。正因如此,她才能撑到我们赶到。”陈砚舟顿了一下,“换个寻常江湖好手,灌下这个浓度,当场就炸了。”
黄蓉倒吸一口凉气。
“金轮法王用她试出了精炼火麟脂的安全剂量,下一步就是往蒙古军的精锐里面大规模灌。”
陈砚舟的目光落在东南方。
手背下的共振还在。断断续续。但方向更集中了。
“源头在那个方向。”他说,“不是几个散点。是一个集中存放的地方。”
“怎么判断的?”
“散点的共振像零星的火星,忽明忽暗。但从半个时辰前开始,东南方向有一团持续不断的嗡鸣。”他攥了攥拳,“那个量级——至少够几千人服用的储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