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颔首,没有停留。
回到柳条巷小院,推开木门,熟悉的安逸扑面而来。
殷惟郢正在东厢檐下,指点着东宫若疏调整一个掐诀的细微手势,语气耐心,东宫若疏学得认真,额角见了细汗。
灶房门口,纸人侍女已默默生起了小火炉,炉上坐着陶壶,水将沸未沸,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陈易将竹篮放下,看了看院内光景,又擡眼望了望远处清晰可见的峨眉山轮廓,山还是那座山,云也还是那些云。
他忽然觉得,就这样在小院里,每日买菜、做饭、看书、看殷惟郢修行、偶尔逗逗笨姑娘,闲时听听市井传闻、看看来往行商————似乎也很不错。
至于什么山中的秘密,江湖的纷争,与自己无关,就让它们留在山中和江湖吧。
此刻,茶汤正暖,岁月尚缓。
闲情雅致的日子,到底还是过去了,日日双修、柴米油盐、烹茶读书,正月的尾巴终究是到了该上路的时候。
临行前一日,殷惟郢站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下,仰头看了许久,她没说什么,却分明不舍。
这小小院落,这几日的清静,让人忍不住想多停留片刻。
更让她难耐的还是接下来又要与那东宫姑娘挤在车厢里。
——————————————————
「又要与东宫姑娘同车————」她低低说了一句,声音不大,却足够让一旁的陈易听见。
陈易正检查着马车辕套,闻言回头,瞧见她那副面容下的不悦,不由失笑。
他走过去,擡手用指背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忍忍便罢,就当是修行路上的磨刀石,再说,路上若实在闷了,我们————」
他压低声音,后半句带着点戏谑的意味,消失在彼此的耳畔。
殷惟郢耳根微热,嗔怪地瞪他一眼,别过脸去,淡淡道:「就你法子多。」
马车驶出柳条巷那日,是个薄阴的早晨。
云层不高不低地压着,空气里有股润润的凉意,似雨非雨。
陈易先去客栈结清余下的房钱。
掌柜见他来,忙不迭上前,双手将那点碎银铜钱推了回来,连声道:「公子这是折煞小人了!您与居士肯住那院子,已是帮了小人天大的忙,这几日更是平安无事,小人感激还来不及,哪还能收钱。」
不仅不收钱,掌柜还转身吆喝小二,捧出好些东西来,油纸包得严实的上好熏肉、两坛泥封的本地土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