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坦的道好像崎岖,是故大白若辱,大器晚成,你我看似磕磕绊绊,如今回想,其实都是早已注定的——原来如此。」
陈易听罢,他家大殷这分明是强套上去的,如今与殷惟郢成了眷侣,她误以为是命中注定,可自己却知道自己当时的心绪,杀与窗,不过一念之差。
他不住哑然失笑,道:「你这话说得真好笑。」
女冠略有不满叱道:「弗笑,不足以为道!」
「呵,都是幸存者偏差。」
他又冒出个古怪的词,但并不难懂,殷惟郢冷哼道:「那也得是幸存者。」
这话说得陈易一下无言以对。
殷惟郢见状,便继续道:「你当年与我说的话,言犹在耳,那番修作石头之言,确有几分道理,然而你还是钻牛角尖了,得道成仙,岂是修作石头?若是如此,自古成仙者化石便是,如何需要这般费心修行?所以你从一开始便错了,只是错得太过简单,以至于我一时都不知如何驳斥。」
说罢这番话,她顿了顿,眸子掠起一抹流光道:「你可知长生意趣?」
「长生意趣?」
女冠此时虽不着片缕,可她姿容自有仙气,漫漫日光下,肌肤蒙着光晕,身上的被褥好似白云,气韵颇似风雨云露,她微擡下巴,轻声道:「就以闵宁来说,你道她有侠气,可在我看来不过匹夫之勇也,你受她影响,以为那是了不得的东西,可是勇过一时,难不成能一直勇下去么?
可你若做了仙,长生不死后,便能如吕祖般下凡行侠仗义。
虽都算行侠仗义,可江湖俗子行侠仗义,又如何跟得道真仙行侠仗义相提并论呢,前者的意味,到底不会如后者随性洒脱。
莫说别的,万一今日所施救之人,来日却是仇人呢?」
陈易觉得这是他家大殷在危言耸听,尽挑些万中无一的事来说,他道:「你都不用挑这种小概率事件来说,大恩如大仇不假,但一万个里不见得有一个,首先救一万个人,其中九千九百个都是事了拂衣去的,余下一百个之后或许有交集,可难道每个人都无情无义不成?这样就又筛掉九十个了,剩下十个本性歹毒之人,说不准又觉得与其恩将仇报,不如井水不犯河水,所以今日所救,来日却是仇人的,一万个里都不见得有一个。」
「当真如此?」她反问。
「不然呢?」陈易耸了耸肩。
殷惟郢直直看他,缓缓吐字道:「那你和周依棠,又如何解释?」
陈易一下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