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偏偏是她惨死于此?!
一种本能的冲动开始滋长,她要靠近,再靠近一些,让他们听见那萦绕不去的冤屈与悲泣,让他们——也品尝一下绝望的滋味。
他们也要死!
白影的移动似乎加快了些,依旧贴着墙,却更加飘忽不定,时而凝实,显露出裙裾破碎的轮廓,时而涣散,融入更浓的阴影。
窗内的烛火,忽然不易察觉地晃动了一下。
她停了一停。
那正房里,似乎有视线——穿透了窗纸,落在了她所在的这片阴影上。
错觉么?
她静静地立在墙根边缘,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那空洞的面孔,依旧牢牢锁着那扇透出光亮的窗户。
的确是错觉。
活人怎可能威慑得了厉鬼?
活人生来就要给厉鬼吃的!
痛苦与怨恨,永无止境。
总要有人————来陪的。
她咧开的嘴角弧度更大了些,露出一个森然怨毒的笑容,活人的阳气近在眼前,喉咙里那股堵塞感愈发强烈。
就是现在。
她缓缓擡起惨白的手,对着那扇窗户轻轻一推。
没有风声。
但正房窗内那团稳定的烛火,却猛地一跳,噗地一声彻底熄灭。
黑暗瞬间吞噬了那个房间。
「凭什么、凭什么我要死得这么惨!」
她不再隐藏,身影骤然向前一飘,仿佛一摊惨白的雾气透过窗户,轻而易举地渗入了正房中,「你们————都要留下来陪我!」
她发出毛骨悚然的尖叫,迫不及待地捕捉惊骇欲绝的活人,撕其魂魄,吞其生机,可一擡头,正房内,空无一人。
新铺的床褥整齐,茶具安稳地摆在几上,甚至那盏刚刚熄灭的烛台,青烟都还未完全散尽。但本该在烛火边上的活人不见了踪影。
只有她凄厉的余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嗡嗡回荡,显得格外滑稽。
怎么会?
他们明明刚才还在————
雾气般的身形似乎都凝固了片刻————
门边突然亮起了灯。
厉鬼猛一扭头,倏然僵住,一位青衣女冠轻抚拂尘,一位金身城隍轻弹剑锋,」你死得这么惨啊。」
「我们来陪你了。」
「不惨啊!民女死得不惨啊!」
「民女好死、民女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