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搬入了柳条巷尽头的这处院子。
掌柜收了低于市价一半的银钱,千恩万谢,又反复叮嘱「夜里莫要四处走动」、「听到什么声响也别理会」,这才带着小二逃也似的离开,脚步快得仿佛身后真有东西在追。
巷子本就僻静,他们一走,周遭更是只剩下风吹过屋檐荒草的簌簌声。
院子不大,典型的蜀地民居格局,一进院落,两侧各有厢房,中间是个铺着青石板的天井,角落里一棵老槐树虬枝盘结,落叶堆积在树根,房屋虽久无人居,倒不算十分破败,只是蒙了厚厚一层灰,空气里有股老旧的霉味。
陈易挽起袖子,亲自动手,先从马车上将带来的被褥、毯子、蒲团一一搬进正房东间,仔细铺陈好,又取出自家带的茶具、灯盏,将屋内原先那些蒙尘的旧物替换下来。
他不喜欢用旁人的东西,即便是暂居,之前下龙虎与小狐狸同行时,每到一处住所都——
起码要换好被褥。
殷惟郢选了西厢正房,较为干净通风,稍作洒扫,布下简单的净尘禁制,便算是安顿下来,东宫若疏对住哪儿无所谓,她自己溜达到东厢,随便打扫下就占下了。
待大致布置妥当,陈易在院落随意走走,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来,驱散了些许阴霾,却依然带不来多少暖意,反倒衬得这院落愈发空旷寂寥。
东宫若疏也晃悠了出来,在太阳底下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她眯着眼,四下张望了一圈,忽然凑到陈易旁边,好奇又兴奋地问:「喂,这里——真有鬼吗?」
陈易反问道:「你猜?」
其实不必猜。
掌柜临走前那几乎不敢回头多看一眼的惊惶眼神,以及这院子本身那股子即便在日光下也挥之不去的阴气,都足以说明问题。
只是不知是执念未消的孤魂,还是别的什么精怪盘踞。
东宫若疏听了他的回答,撇撇嘴,浑不在意地拍了拍胸口,那颇有弹性的弧度随之荡漾,她道:「嘁,我才不怕!鬼有什么好怕的?——我自己也当过好一阵子呢,飘飘荡荡的,其实————也就那样。」
她说到后半句时,还有些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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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