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明臣直,国之福也。」
「大胆,这话都敢应。」
「臣当然大胆,可没什么不敢的。」
比起以往,冬贵妃很是识趣,与其这么说,不如说她自那人离京起,就学会了识趣,到底是蕞尔小邦出身的女子,稍作点拨,就知道敛袖低眉,善事人心。
想到这里,安后不由赞道:「你很识趣。」
冬贵妃扬起脸,莞尔而笑,正欲大大方方地应上一句。
「他离京那年,你怎么就那么不识趣。」
冬贵妃低下头,这话她不敢应了。
安后并未为难,缓步而走,冬贵妃默默跟在身后。
回到景仁宫,冬贵妃本来该告退,不过安后并未有令,她便跟着进去了。
殿内地龙烧得极旺,暖意融融,与外间的料峭春寒截然不同。
安后褪下厚重的外氅,交由宫人,坐于宽大的紫檀木书案之后。
案头上,奏折、密报、各地呈文堆积如山,并未立刻埋首其中,而是靠向椅背,闭目片刻。
冬贵妃不由暗自思量琢磨太后的用意。
她一时不知不久前那句话,是有感而发,还是意有所指。
如今性命在他人手里,由不得她不小心。
不知过了多久,安后睁开了眼,手指在一份份文书上掠过,忽然,在一份看上去并无特别之处的青色封皮密报上停了下来。
这份密报的标记,来自钦天监。
钦天监虽司掌天文历法、观测星象,不涉具体政务,但其观测结果,尤其是某些异常的天象或星变,往往被附会,成为朝堂角力的工具,亦或是————某种隐秘的提示。
而如今,随着景王府及一众文臣的节节败退,钦天监已全然被掌控在景仁宫中。
安后拿起这份密报,封泥早就被拆开了。
里面并非长篇大论,只有薄薄一张素笺,上面是钦天监专用的、略显晦涩的观测记录术语,夹杂着几句近乎谶语的判词,寻常人看了,只怕会一头雾水,以为是寻常的星象推演。
但安后的目光,在了其中一行字上停了又停,纵使她早就看过,却仍不住再看一遍,她道:「上前看看。」
冬贵妃闻言上前,接到手里飞快地看来一眼————
【南疆分野,客星犯主,光晦不定,然紫气隐现,有龙蛇起陆之兆。尤以旧岁煞星之迹复现,气机牵引,方位————龙尾城附近。】
旧岁煞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