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她没有再问细节,那已不言而喻,「所以,你这会过来——是来寻清净,还是寻解惑?」
她擡眸看向陈易,那双秋水似的眸子里,没有责备,没有醋意汹涌,只有一片澄澈。
她在等他袒露心绪。
平日里,陈易是极少向殷惟郢倾诉的,而这时在她目光下,那些堵在胸口的纷乱似乎找到了一个可以流淌的出口,他苦笑了一下,少见的松懈了,甚至带着点茫然。
「不知。」他实话实说,「或许都有,心里乱得很,喜?谈不上。忧?似乎也不尽是。更多的是————没想到,也没准备好,对她,我————确实疏忽了。
殷惟郢静静听着,提起小壶,将初沸的水注入茶盏,水汽氤氲,模糊了她半边清丽的脸庞。
「天道循环,阴阳化生,自有其理。」她语气平缓,如讲述道经,「你与她既有这段缘法,因果牵缠,精血相合,结下珠胎,亦是自然之事,陈易,哪有什么没想到,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只是你为别人想得太多,为她想得太少。」
这话一针见血,点破了陈易此刻茫然的根源,他习惯于掌控,习惯于权衡利弊、算计人心,无论是秦青洛的骄傲、祝莪的柔情,还是其他女子的性情,他都能寻到脉络加以应对。
唯独对林琬悺,他下意识地忽略了,或者说,并未真的觉得她需要他多花心思,以至于这最自然的结果到来时,他才发现自己毫无准备。
陈易默然,无法反驳,混乱的思绪渐渐沉淀下来。
「至于没准备好,倒也不急。」
殷惟郢语气格外平和,因为她已经准备好了。
不过如今算是暂时寄人篱下,唯一的变数便是————秦青洛。
想到这,殷惟郢略略有点担忧。
得知夫君忽一日另有子嗣,她知道那是何等感受。
换位思考,以那王爷的性情————
只怕这一夜过后,其人思路决绝,就此与陈易彻底断却、逐出家门不可,哪怕断不却,只怕日后亦是一道鸿沟。
这样一来,自己收秦玥为徒的谋划就又坏了。
那可是成仙的帝王命啊————哪怕不因陈易,她都心动,想收为坐下首席弟子。
「王爷那里————」她话锋一转,提及秦青洛,「她此刻,怕是心绪最为复杂,失望有之,恼怒有之,却都不是最紧要的,最紧要的还是————反正,你还是要先去找她。」
陈易听到后有点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