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易按捺住双手的颤动。
若那女人就在这里,倒也省得来日踏破景仁宫的麻烦。
陈易不再犹豫,身形如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悄无声息地翻过高墙,落入那灯火通明的院落之中。
廊下有几名端着茶水果品的婢女正低头匆匆走过,神情恭谨,步履轻盈,陈易的身影自她们身侧咫尺之距一掠而过,带起的微风甚至未能拂动她们的裙摆,她们依旧低眉顺自,浑然未觉方才有一个索命的无常,已与她们擦肩而过。
他目标明确,向那灯火通明的主厅而去。
身形几个闪烁,便已潜至厅堂之外的庭院中,嶙峋假山的阴影掩映着他,陈易略作驻足,双目掠过门堂,紧紧盯向那厅中。
那是道明黄宫袍的身影。
纵然多年未见,纵然此刻她只是侧对着这边,低头翻阅着手中一卷佛经,但那熟悉的轮廓、那身唯有她才能穿着的明黄色彩,以及那浸入骨髓的雍容与冷漠,都与陈易记忆中近乎相差无几。
尽管不知她为何会亲身涉险,远离京城来到这南疆关隘?但陈易此刻唯有杀意。
他压下悍然出手的冲动,指尖在袖中飞速招动,下算周遭气机。
卦象显示,此地方圆之内,除了厅中那人以及些微弱的婢女气息,并无其他强大的气机波动,更无埋伏的迹象。
确认无误。
陈易深吸一口气,不再隐藏,缓缓从假山的阴影后踱步而出,步履沉稳,一步步走向那开的厅门。
靴底踏在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厅中,那正在翻读佛经的身影似乎听到了这不该有的脚步声,执卷的手微微一顿,头也未擡,只淡淡问了一句,嗓音带着久居上位的疏离,「谁人?」
随着话音,她缓缓擡起头,目光向着门口看来。
这一刻,时光仿佛凝滞。
陈易恰好踏入厅堂的门槛,站在烛光照过门扉的阴翳里。
她如端坐上首,眉间忽来一点讶然,而后敛于雍容之中,如碎冰融化在水里。
陈易没有说话,连出言讽嘲的兴致都无,脖颈间些许重量,但他还是缓缓擡起了手。
倒是她先开口了,「多年不见,看来你不曾忘过本宫。」
「今日凭着蛛丝马迹猜到本宫行踪,终是不远千里过来孝敬了。」
「想来你到底没痴迷于安南王的温柔乡里。」
话音落耳,陈易的手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