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还没出口,黑暗里便浮现出殷惟郢的脸。
陈易顿住,眉头微蹙道:「怎么是你?」
他目光冷冷地扫过端坐在车厢一侧的殷惟郢,见她一身素雅道袍,发髻梳得一丝不苟,俨然一副出门清修的模样,心底的疑云瞬间翻涌而起。
陈易之前并未听王爷提及,眼下殷惟郢突然出现,莫非她又在搞什么鬼?
殷惟郢被他那审视的目光看得有些坐立难安,指尖下意识地蜷缩进袖中。
她自然知晓陈易会起疑,此刻被他这般盯着,更觉心虚,仿佛心底那点盘算都被他看了去,垂下眼睫,避开他那锐利的视线,抿紧了唇,没有立刻回应。
车厢内的空气有些凝滞。
就在陈易眸光愈发沉冷,即将再次开口质问之时,车厢深处,那被些许阴影笼罩的位置,传来了秦青洛平静无波的声音,「是我让她跟来的。」
陈易擡头看了过去。
殷惟郢顿松一口气。
秦青洛倚着车厢而坐,姿仪慵懒,秦玥的小小脑袋则趴在母亲丰腴的大腿上,车厢昏暗,她的眼皮眨了又眨,很是犯困,秦青洛随意摸着她的脑袋瓜子,继续道:「殷仙姑是道士,这一回让她为我们行祈福仪轨,自己人,放心得下。」
这话倒也说得通,陈易扫了殷惟郢一眼,女冠飞快地点了点头。
陈易敛了敛眸子,犹豫了片刻,到底是没说警告的话,他曾答应过殷惟郢,除了私下外,都要尽量维护她的颜面,眼下自然也是如此。
于是,陈易缓缓挤入车厢内,坐到了秦玥身边,不消多时,马车缓缓开动了。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辘辘的声响,驶出了王府所在的街巷,渐渐汇入了寒衣节的人流之中。
街道上,行人明显比往日多了不少,大多行色匆匆,路旁背风的角落里,纸制寒衣、冥钱投入火中,橘红色的火苗跳跃着,吞噬着那些彩纸,腾起缕缕青烟,打着旋儿升向灰蒙蒙的天空,仿佛真能将生者的惦念与御寒的衣物,送往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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