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牙郎讪笑一声,拱手道:「小弟正要请教。」
郑老七端起茶碗,呷了一口,不紧不慢的说道:「朝廷新委派了一位签判下来,姓欧名羡,听说是大宋最年轻的进士,还是大侠郭靖的弟子。」
「如今赵通判回乡守孝,欧签判便代行通判之责。换句话说」
他放下茶碗,目光定定的看着周牙郎,加重语气道:「这位欧签判点头的事,杜知州未必拦得住。他不点头的事,杜知州想办成,也是难如登天。」
周牙郎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嘴角微微抽搐,你特么一个私盐贩子,不就是跟朝廷对着干么?
这时候放这种屁,是把他周某人当傻子么?!
郑老七仿佛没看到周牙郎那怪异的神情,只自顾自的说道:「你想想,这样的贵人,不花重金,怎么打点?可这钱,总不能让我们盐商全出了吧?」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的看着周牙郎道:「我们赚的可是辛苦钱,一根扁担两条腿,肩膀上磨着血泡换来的。不像周牙郎你啊,动动嘴皮子,银子就来了。」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甚至带着明晃晃的嘲讽。
周牙郎心里头火气直往上蹿,面上却不敢露出分毫,因为他知道,把这群私盐贩子惹急了,他们真会抽刀子杀人的。
只是在心中暗骂郑老七有眼无珠!
他周牙郎赚钱就轻松了?
那些掌柜的人脉,哪一个是白来的?
逢年过节的送礼,平日里请客吃酒,哪一样不要真金白银地往外掏?
还有商道上下的打点,官兵那边的好处,哪一处断了银子,生意立刻就要出岔子。
他赚得多,花出去的更多。
可这些话,跟郑老七说了也没用,这些私盐贩子眼里只看得到自己那点辛苦,哪管别人的难处?
周牙郎只得苦着脸,带着几分恳求道:「原来是为了孝敬欧签判,这是正理,小弟是万分同意。可七哥您也知道,小弟上有老下有小,中间还要维持与诸位大人、掌柜的关系,处处都要用银子。这一下子涨十文,实在是承受不住啊!」
他双手抱拳,朝郑老七拱了又拱:「七哥,要不您通融通融,少涨一些?就五文,五文如何?」
郑老七看都不看他一眼,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淡淡道:「周牙郎也可以涨价嘛!你卖给那些掌柜的,每斤加上十文二十文的,不就回来了?何必在此为难我?」
周牙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