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立鼎下船,见此人仪表斯文、谈吐有礼,便抱拳还礼道:「在下陆立鼎,率船队从嘉兴府来,欲往大食方向去,途经贵地歇脚。许兄先来一步,往后还望多多指点。」
许兴业闻言,笑道:「原来是嘉兴陆兄!我在此处住了快半个月,水路风土都算熟悉。陆兄若不嫌弃,等船安顿好了,咱们找个地方坐下细谈。出门在外,都是大宋子民,正该多亲近亲近。」
说着,他向身后招了招手,两个随从上前,递上一份请帖。
许兴业温和的说道:「这港里如今停着近百艘大宋船,泉州、广州、宁波的都有。大伙儿聚在一处过年,热热闹闹的。陆兄来了,正好添个伴!」
「多谢!」陆立鼎拱手道谢,接过了请帖。
原来,这些船都是赶在东北季风末班驶来的,在此等候次年西南季风,再横渡印度洋往大食、故临诸国。
按海商惯例,每年腊月到次年二月,蓝无里便是宋商的天下,大家聚集在此过年,互通有无,结伴西行。
除夕那夜,港口边的空地上燃起篝火。
一群泉州人支起铁锅,煮着从家乡带来的茶叶蛋和肉粽。
另一群广州人摆出烧腊,香气飘得老远。
陆立鼎正与许兴业聊得开心,忽听身后有人喊道:「这位兄台可是刚从罗斛国来?听说那边真腊犯境,战事如何?」
回头一看,是个三十出头的广府人,生得精瘦,一双眼睛格外明亮。
他自称姓区,名亮,在广州经营香料生意,此番是头一回随船西行。
陆立鼎便将罗斛战事略略说了,区亮听得入神,连连惊叹。
三人聊得起劲,另一个福建人凑了过来,此人姓林名福来,漳州人,专做药材生意,皮肤晒得黝黑,说话却斯文有礼。
这一夜,篝火通明。
陆立鼎与区亮、许兴业、林福来三人围坐畅谈,从家乡风物聊到海外见闻,从季风规律聊到各地土产,可谓畅快至极。
「咱们宋人出门在外,不比那些大食商人人多势众。」
许兴业抿了口酒,正色道:「唯有抱团取暖,方能在异乡立足啊!」
区亮闻言,看向陆立鼎道:「咱们不妨结盟,往后若有消息,我等之间便互通有无。若遇海寇,更要彼此照应,如何?」
「这个提议好啊!」林福来闻言,立刻应了下来。
陆立鼎想了想,也点头道:「那今后就请三位多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