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羡走到徐霆跟前,见他正在篝火的照应下擦着佩剑,便笑道:「夜里篝火看剑,徐兄好兴致!」
徐霆笑了笑,收起剑,指了指身边的石块道:「坐。」
欧羡闻言坐下,也没绕弯子,只是声音压低,缓缓道:「明日进了褒斜道,只管往前走,到汉中地界了。这趟公差,到这儿就算是了结了。」
徐霆点点头,松了口气道:「谁能想到去一趟哈拉和林会发生这么多事如今我都在头疼,该如何写奏折。」
「哈哈哈徐兄照着这个抄便是。」
欧羡爽朗一笑,将自己这一路所见所闻记录下来的笔记递给了徐霆。
徐霆见状,不禁脸色一凝,询问道:「景瞻,你这是何意?」
「公事已了,私事还没了呢!」
欧羡擡眼望向黑夜,眼神飘得远,像是要望穿千山万水,「临走前,我亲口应了大师公,要把五师公的遗骨带回桃花岛,如今可还没做到。」
徐霆眉头猛地皱紧,脸色一沉。
他听欧羡提过这茬,只当是日后的闲差,万万没料到,他竟然一直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其实,我在哈拉和林之时,便四处打听,费了不少劲,才从几个老克烈部人口里套出点线索。」
欧羡缓缓说道:「铁木真早年的大帐不固定在和林,总在克烈、乃蛮旧地之间挪,大概就在鄂尔浑河和图拉河交汇的那片草原。五师公当年就是在那儿,为了保护七师祖而死。」
说到这里,欧羡顿了顿,有些无奈的说道:「谁能料到,那儿距离哈拉和林,至少一千四百里。那会儿我身负朝廷重任,抽不开身,如今该去了。」
「你疯了!」
徐霆腾地站起身,激动的说道:「眼下是什么时候?我们刚从蒙古人眼皮子底下逃出来!你要掉头往北走,钻蒙古人的腹地?就为了一副埋了几十年的骸骨?」
「正因为是此刻,才是最好的时机!」
欧羡平静的说道:「窝阔台遇刺身亡,蒙古人必要报复,各方势力必然会集中到哈拉和林去。如此,漠北反而空虚,更有利于我行动。」
「你一个人去?!」
「那倒不会,」欧羡笑了笑道:「我是去请回遗骨,不是去送死的。段阅兄弟很熟悉漠北,我带上他去。」
徐霆一脸不可思议的问道:「就你们两个?」
「这事不是带兵打仗,贵在悄无声息。人多眼杂,反倒误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