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般花了出去,终于在黄昏时分,薛顺成功将人从蒙古贵人府邸的一处临时土牢中,把人领了出来。
随即也不管天色,带着时通便前来见欧羡和周武。
这时通约莫三十出头,身量精瘦矮小,比薛顺足足低了一个头,穿着件脏污得看不出本色的短褐,手脚腕骨格外分明。
许是在牢里关了些时日,面色有些苍白,但一双眼睛却亮得出奇。
走路时脚步极轻,几乎不发出声响,肩背微微弓着,有种随时能蹿上墙头屋檐的敏捷感。
待双方见面,薛顺便介绍道:「时兄弟,这位便是借我银两的欧羡欧兄弟!」
时通闻言神色一正,竟后退半步,对着欧羡便是一个长揖到地,动作干脆利落:「欧先生大恩,时通没齿难忘!往后但有差遣,水里火里,绝无二话!」
欧羡连忙上去扶起时通,温和的说道:「时通兄弟请起,薛兄弟信重的人,便是自家人。听闻兄弟是时迁前辈的传人,一身本事,正有用武之地。」
「先生过奖,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微末伎俩。」
时通嘿嘿一笑,直起身来,那双明亮的眼睛眨了眨,立刻问道:「不知欧先生有何紧要事需我这双手去办?」
一旁的薛顺见状,便将北行需取文引之事简略说了。
时通听罢,立刻笑道:「我当什么事儿,那些商人把文书看得比命重,寻常人近身不得,但我空空儿的名号也不是白叫的。此事包在我身上。」
他拍了拍瘦削的胸脯,又正色道:「欧先生、薛大哥予我再生之恩,又信我托付大事。此番北行,我时通愿追随左右,为各位开路趟道,以报恩德于万一!」
是夜,云掩残月。
一支回人商队的院门前,数峰骆驼安静的卧着。
二更鼓过,一道比夜色更淡的影子,悄无声息的滑过屋脊,落在西厢房的瓦面上。
此人正是时通,他伏身不动,在黑暗中打量着院落内的情况,不过片刻功夫,便将院中灯笼的位置、护卫巡逻的间隙,刻进了心里。
静静等待半刻钟,他行动起来,如同一只夜猫一般,从檐角倒挂而下,脚尖在窗沿一点,整个人便贴在了西厢房的后窗外
没有蘸湿手指去点破窗纸,因为那太慢了。
他屏息凝神,耳廓似乎微微动了动,屋内数道鼾声,一道绵长,两道粗重,还有一道……轻而浅。
显然有位高手在睡着之时,依然警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