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一口气吃下三大碗白米饭,又尽了一大碗炖得酥烂入味的缸肉。
吃完后,辅广先生脸上竟浮现出久违的红晕,他目光灼灼扫视满室宾朋,开怀说道:「难得啊!老夫的至交好友都在此处,今日气爽,诸君可否陪老夫——登山一游?」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惊,何基皱眉劝说道:「辅师叔身体欠佳,山高路险,岂可儿戏?」
钱时亦摇头道:「精神虽振,筋骨尚弱,宜静养啊!」
辅广却哈哈大笑道:「朽骨一副,埋于榻上与葬于青山,何异?然今日心中块垒豁然,不见天地,不足以抒怀!大章、景瞻,扶我!」
欧羡见状,不由得心头一沉。
辅大章看着父亲这般模样,悲从心来,他朝着欧羡点了点头,上前稳稳托住父亲臂膀。
欧羡默默走到另一侧,搀扶着辅广起身。
杨过立刻将老先生的衣服取来,为他披上。
何基、钱时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了悲伤。
黄药师一手提着刘正芳的琴,一手拿着玉箫,率先出了门。
刘正芳见此,连忙跟上了黄药师的步伐。
就这样,一行奇特的队伍向着后山缓缓而行。
最前面是青衣萧散的黄药师,仿佛开路。
接着是欧羡与辅大章小心搀扶的辅广,何基、钱时一左一右护持在后,再后面是虚堂大师、莫真人、程英、陆无双及一众门人弟子。
山道崎岖,辅广喘息渐重,却始终不肯停步。
不知过了多久,众人终于登上后山之巅。
眼前豁然开朗,但见远山如黛,层峦叠翠,脚下田园如棋盘,河道如银带,更远处天地交接,云气苍茫,一股浩荡蓬勃之气,扑面而来。
辅广先生挣脱搀扶,独自立于崖边一块巨石上,山风鼓荡起他宽大的旧袍,那瘦削的身形此刻却仿佛与山岳融为一体。
他极目远眺,胸中似有万壑奔流。
良久,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送入每个人耳中,吟诵的正是他旧日题于资福院平绿轩的诗句:
静无桃李染,闲与雪霜宜。
阅世园松古,随风偃桂枝。
岁寒孤鹤守,沙漠远山知。
何处幽寻旧,烟云自四时!
诗句清冷孤高,原是他昔日心境写照。
但在此刻,在这山巅之上,由他亲口咏出,却别有一番历经沧桑、看透荣枯、终与天地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