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周时砚的怒吼。
孙副主任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脚踹翻在地。
老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像一片枯叶被风吹出去老远,后脑勺磕在墙上闷响一声。
周时砚没有停。
他扑上去,骑在孙副主任身上,一拳一拳往他脸上招呼。
拳头砸在骨头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孙副主任的嘴角裂了,鼻梁断了,血糊了一脸。
但他的嘴还在动,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像是在咒骂,又像是在笑。
“爸!爸别打了!妈不行了!”承安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赶来了。
他蹲在苏叶草身边,两只手按住她后背的伤口,血从指缝里往外涌。
他的手在抖,声音也在抖,“妈,你看着我,别闭眼!”
苏叶草的意识开始模糊。
她看见周时砚从孙副主任身上站起来,满手是血,踉跄着跑过来,跪在她面前。
他把她的头靠在他怀里,手摸着她的脸全是血,糊了她一脸。
他的嘴唇在动,似乎是在说什么,但她已经听不见。
“叶草!你看着我!别闭眼!”她终于听见了,声音很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她想说我没事,但却发现自己的嘴已经张不开。
她想伸手摸摸他的脸,但要命的事手也抬不起来了。
血从她身下蔓延开来,像一条红色的河,把她往黑暗里拖。
她看见承安的脸,看见他的眼泪一滴一滴掉在她脸上。
她从来没见过儿子哭。
她想起很多事。
想起龙凤胎出生那天,周时砚在产房外面等了整整一夜,见到她第一句话是辛苦了。
想起念苏考上大学那天,一家人在院子里喝酒,周时砚喝多了,拉着她的手说谢谢你。
想起承安第一次独立坐诊,晚上回家那个骄傲的表情,跟周时砚一模一样。
她还没跟念苏说新婚快乐。
婚礼定在腊月初八,还有二十三天。
她还没来得及给怀瑾织那件毛衣,她还没跟周时砚去海边。
他们说了多少年了,总是有事耽误,不是医馆忙,就是他部队有事。
对不起,时砚。我先走了。
她闭上了眼睛。
承安哭出了声,声音像撕裂的布。
周时砚没有哭,他把苏叶草紧紧抱在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