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苏叶草没回家。
她守在床边,听着顾老的呼吸变得越来越轻。
天快亮的时候,顾老的呼吸声停止了。
苏叶草伏在床边,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周时砚站在她身后,轻轻揽住她的肩。
……
顾老的葬礼在苏济堂后院举行,没有大操大办,没有花圈挽联堆成山。
苏叶草只在后院布置了几张长条凳和几杯清茶,前来悼念的人都是亲朋好友。
苏叶草坚持要在医馆办,“顾老在这儿待了一辈子,从这儿走,他心里踏实。”
周时砚依着她,跟小李一起把后院收拾干净,摆上顾老的遗像。
遗像是顾老八十岁大寿那天拍的。
他穿着那件崭新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笑眯眯地看着镜头。
苏叶草把相框擦了一遍又一遍,前面摆了一碟他爱吃的桂花糕和一杯清茶。
医馆的学徒们都来了,站成一排,每个人眼圈红红的。
郑老被人搀着进来,他拄着拐杖,走到灵前站定。
看着顾老的照片,他好半天没说话。
然后他慢慢弯下腰,鞠了三个躬。
“老哥哥,”他的声音有点抖,“你先走一步,我随后就来。”
苏叶草站在旁边,眼泪又掉下来。
周时砚扶着她,低声说,“别哭了,顾老看着呢。”
苏叶草点头,可眼泪止不住。
她想起第一天来医馆,那时候她什么都不懂,是顾老一手一脚教出来的。
小李带着学徒们跪了一地,磕了三个头。
小李磕完头不肯起来,跪在那儿,肩膀一抽一抽的。
苏叶草过去拉他,“起来吧,你顾爷爷看着呢。”
小李站起来,抹了一把脸,“苏大夫,我以后一定好好干,不给顾爷爷丢脸。”
苏叶草拍拍他的肩,“我知道。”
门口进来一个人,苏叶草愣了一下,是朱智彪。
他从婺州赶来的,坐了一夜火车,眼睛里有血丝。
他走到灵前,点了一炷香,恭恭敬敬鞠了三个躬。
转过身,他看着苏叶草,“苏大夫,我听说顾老走了,过来送送。”
苏叶草感谢道,“辛苦你了,这么远跑一趟。”
朱智彪摇摇头,“顾老是咱们中医界的老前辈,我来送送,是应该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