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江府。
应付完和谢斐等钦差的酒局,送人离开,他接到心腹的消息。
踏着雨夜,来到一处房间,这里关着薛明月。
刚进门,大夫上前道:“公子,人快不行了,溃烂止不住。”
空气中是长久下雨带来的潮湿霉雨味道,还混合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看着罐子里的薛明月,早已没了曾经的眉眼,只余下细微的进气声。
“需要什么药材?”他漠然问道,表情不为所动。
大夫颤声说了几个药材。
楚渊交代福伯去带过来,“让她活着,可以死,但不是现在。”
大夫赶忙应下。
上前,屈膝蹲下身,与她平视。
“你还不能死,你死了,她的怨恨,将彻底没了发泄的口子,这一生也不会幸福的。”
薛晚意病了,他知道。
“为了她,你也要活着,这是你欠她的。”
“我也是帮凶之一,我会赎罪,但你得罪,也别想逃过去。”
他恨啊。
前世,辅佐谢恒登基,位列首辅,文臣巅峰。
可,狡兔死,走狗烹,他背后没有家族支撑,身边也没有门生旧故,在朝堂孤立无援。
曾经的确暗中笼络了朝臣,却都被谢恒以高官厚禄挖走,甚至还有人出卖了他。
楚家曾经毁于一旦,堪堪在天下大势中留下一点星火,若再次遭到重创,就真的要满门烬灭了。
是只针对薛晚意一人,还是整个楚家,一起踏上黄泉,如何选?
且不说,薛明月还派了个换皮的女人,来到他身边顶替,监视,让自己想把薛晚意藏起来的时间都没有。
他护了四年,在儿子小小年纪考中秀才后,护不住了。
要么折磨薛晚意,要么整个楚家一起归西。
也是在楚肖中了秀才的次日,他护了四年的夫人,被残忍的做成人彘。
谢恒就算要对付他,也只会针对自己和儿子,针对楚家男丁。
他的夫人,却是被薛明月的嫉妒,给活生生折磨死的。
一个自卑又自傲,阴暗到了极致的卑劣女人。
就因为薛家二房比她家好,就因为薛明绯和薛晚意是官家千金,哪怕曾经二人没有得罪她,这个女人上位后,第一刀便斩向了薛明绯。
若非当时叶灼已经早被换掉,第一个死的,会是他的阿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