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芬在江家小院坐了一夜。
客厅的灯亮到很晚,康姨给她热了三次汤,她一口都没喝。她就那么直直地坐在椅子上,像一尊石像,眼睛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不知道在想什么。
云绮陪她坐到半夜,实在撑不住,被康姨劝回屋睡了。临走时,云绮拍了拍熊芬的肩膀,轻声说:“熊芬姐,不管你要做什么,都等天亮了再说。”
熊芬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她知道云绮的意思。
可有些事,等不到天亮。
凌晨四点,天还没亮,熊芬就出了门。
她没有惊动任何人,轻手轻脚地拉开院门,走进了还在沉睡的胡同。路灯昏黄,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条孤独的游魂。
大杂院的门没有关严,她推门进去,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张家租住的那间屋子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有人在里面。
熊芬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抬起手,“砰砰砰”地砸门。
“谁啊?”里面传来张家树不耐烦的声音,带着被吵醒的沙哑,“大半夜的,敲什么敲?”
“开门。”熊芬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她。
门“吱呀”一声开了,张家树披着外套站在门口,借着屋里的灯光看清来人的脸,脸色顿时变了。
“熊芬?你怎么来了?”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语气里带着警惕,“这大半夜的……”
“我问你,小建是不是你让林清带走的?”熊芬直直地盯着他,目光像两把刀子,恨不得将眼前这个男人给活活剜了。
张家树的瞳孔猛地一缩,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
“你在胡说什么?小建是我儿子,我怎么可能让人带走他?”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像是要用音量来证明自己的清白,“熊芬,你是不是疯了?大半夜跑来我这里发癫?”
“我发癫?”熊芬冷笑一声,一步跨进门里,“张家树,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林清失踪之前,你跟她走得多近?大杂院里谁不知道她天天往你跟前凑?你让她带走小建,就是为了逼我走,对不对?!”
“你放屁!”张家树的脸涨得通红,“我跟林清什么都没有!她是街道办的临时工,我是干事,我们就是普通同事!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让她带走小建的?没有证据你就是诬陷!”
“证据?”熊芬的眼睛红了,“小建失踪那天,林清也在同一天失踪了,这就是证据!她一个姑娘家,无缘无故带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