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身为一个被排除在本地世家壁垒之外的空降官员,刘备却真的对此毫无办法。
对方话语里,尽是主动的示好与分忧,表面上挑不出任何毛病。在汉末现有的政治规矩下,刘备几乎无从拒绝。
这也是本地豪族拿捏外来官员的一向方法。
要么就接受圈禁,而后逐步与他们同流合污。
而一旦出言拒绝,便是“不信任本地士绅”、“轻慢地方”、“寒了常山义士报效之心”。
他们当即就能以此为借口,联合起来,在本地风评乃至雒阳官场上把你搞烂搞臭。
更不提这王家暗藏死士,直接找个借口引发“民变”都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一念至此,高居主座的刘备站起身,大步走下堂来。
他面上始终带着春风似的和煦微笑,双手依次扶过几位族长手臂,语气中满带感激:
“诸公如此体恤备铭感五内!
常山得诸公深明大义,实乃大汉之幸,百姓之福!
既是诸公拳拳之意,备若固辞,反见外矣。
这府衙外围三街之防务,便有劳诸位族长费心!”
几位族长见刘备倒是答应得十分干脆,再度对视一眼皆是拱手大笑道:
“明府言重,此皆吾等分内之事。
夜露深重,明府早安,吾等告退。”
谈笑间,堂中,一副宾客尽欢模样。
又是一番虚情假意的互相推让后,几位族长心满意足的带着家丁护卫,从府衙之中离去。
而当那群人的背影彻底于府门外消失不见时,刘备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消散。
“来人!”
一声低喝,身后一名始终隐在暗处的白地坞亲卫什长自墙后现身,单膝跪地:“明公!”
“传吾之令!”
刘备负手而立,声音压得极低,
“即刻起,府衙外围暗哨游徼,悉数撤回。
所余白地坞十数亲卫,尽皆收缩,退保内宅。
自今夜始,擐甲不解,利刃随身,连弩上匣。
三分更替,和衣而寝。
无吾手谕,擅入内宅半步者……”
刘备的眼中闪过一抹森然狠意:
“格杀勿论!”
“诺!”什长沉声领命,起身离去,再次消失在夜色中。
刘备看着空空荡荡的庭院,心中已如明镜。
豪族接管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