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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简牍草图的核心,自然还是其上那规划的每一道沟渠,每个水车的架设方位,等等诸多细节与构思。
“子诚此去巨鹿,如单骑入虎狼之穴,步步惊心。倒未知,今日局势若何……”
刘备面庞之上,笑意徐徐消散,思念深沉而凝重。
他目光越过窗棂,向着南方那望不到边际的夜空眺望过去。
刘备十分清楚,冀州南部的情形尤为复杂。
宗族骄横豪奢,门阀心狠手辣,不会这么轻易的让一个外来的太守在他们的地盘上推行政令。
“但愿子诚安好”
刘备喃喃自语,
“备乃一军之主,亦为长兄,断不可于后方掣其肘。
常山一隅,定当为之坚守,安若泰山。”
言及于此,他脑海中不由得又浮现出另一道黑塔般的身影。
三弟张飞,此刻也正远在幽州广阳,替他们守着白地坞大营。
兄弟三人,自涿郡起兵以来,聚少离多。
如今更是天各一方,各自履险蹈危,只为这满目疮痍的天下为这天下黎庶,求一方安身立命之所。
“待冀州平定,幽冀连横,海内稍安之日……”
刘备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抹期盼,炽热难掩,
“备定当于此常山府衙之内,设佳酿数坛,与二位贤弟痛饮一番太平之酒!”
恰在此时。
“喀哒。”
一声轻微的门轴响动,自书房外响起。
刘备不动声色的将《水利草图》卷起,妥善收入袖中,面上的温情与期盼在转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恢复了那副喜怒不形于色的威严之态。
“秦主簿。”刘备放下竹简,声音平稳的唤道。
一直候在门外,等候传唤的本地主簿秦谦闻声而入。
他双手捧着几卷厚重的简牍,碎步走到案前,恭恭敬敬的长揖及地:
“明府,此乃近日期会、户口与粮秣图册,乞明府览察。”
“置于案上。”
刘备微点了一下头。
待简牍落案,他顺势抽过最上方的一卷账册,在灯下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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