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尔等……当须防……”
话里最后的部分尚未说完,那刺客的眼中,光芒已然消失不见。
紧攥着陈默衣袖的那只手臂,失去了力气颓然松开,无力垂落在地,再无声息。
静。
死寂。
轻柔的微风悠然拂过滩口,吹的荒草发出簌簌响动。
不知何时,惨红色的初阳早已从泜水河的对岸,缓缓升至高空。
阳光穿透了云层,斜斜照射在河岸旁,尸横遍野之上。
刺眼而压抑的暗红血色之中,陈默脸色阴沉如铁,缓缓站起身来。
“谭青。”
他的声音出奇的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极怒之下的绝对理智。
“在!”谭青闻言抱拳,声若沉雷。
“拨十骑留守,稍敛吾部遗骸。”
陈默豁然转身上马,“余者,拔营!
随吾……杀回常山,赴救兄长!
若有敢阻本府去路者……”
陈默一抖手中长槊,
“便是神鬼当前,亦尽诛之!”
……
与此同时。
常山国治所,元氏县。
夜幕徐徐降临,阴云浓厚,将这座古老的城池遮盖其下。
国相府邸之内,四下寂静。
不时有夜风拂过庭院,吹动阶前的荒草与老柏,发出几声簌簌响动。
内院的书房当中,一盏青铜博山炉里燃着沉水香,青色烟雾袅袅升腾,在火光中盘旋着向上飘动。
刘备穿着一件素色的宽袖单衣,盘腿跪坐在书案后,正借着案头膏灯,认真看着面前的一卷简牍。
这简牍图卷,名为《常山春耕水利草图》。正是他那位结义二弟,陈默,在临行赴任巨鹿之前,为他亲手绘制留下的。
一页页扫过简牍,刘备眼眸之中,不经意间流露出一抹略带感慨的笑意。
“子诚之字……果如其人,方正而拘泥也。”
刘备心中暗自笑道。
若是只谈及书法的造诣,二弟的字,在大汉名士众多、注重风骨笔锋的当世里,充其量只能说写得工整,还能辨认。
既无飞白飘逸之感,也无狂草疏狂之态,呆板得毫无文人雅士意趣。
刘备口中“啧啧”了两声:
与子诚胸中那经天纬地,堪称算无遗策的智谋相比,这字确实显得太过普通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