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桨在碧水之中泛起波涛,眼前虽然在一洞窟之中,没有银月映照,但实际上却要比黄昏乡更加明亮。祭司在划着船桨,那面具后的眼眸却有意无意地回望着船中的两人。
她同样拥有红孽仙的血脉,虽然并不纯粹,无法登仙,但是那流传在血脉之中的诅咒同样也困扰、纠缠着她。
那诅咒并不像苏幼卿和苏璃月那么庞大、疯狂,但祭司对于那七情的了解却也不像普通人般容易。她只是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政务上,放在了黄昏乡之上,但此刻看着那相互倾诉轻语的两人,嘴角还是不受控制的微翘。
但也只是顷刻而已。
因为她很清楚,眼前的一切都是编纂出来的故事,用来欺骗眼前少女的谎言,这份谎言不掺杂着任何负面的情绪,而是完全由责任和爱构筑而成。
但既然是谎言,那迟早有拆穿的那一天。
也许在几天后,也许时间更长,但终究有一日,那赤眸的少女会潸然醒悟,意识到那白衣少年的用意。所以。
再慢一些吧。
那站在船头的摆渡人,放缓了手中划动船桨的频率,任由着那一江碧水慢慢流淌,缓缓向前。苏幼卿坐在小船中,怔怔地看着四周。
眼前的湖泊像是一滴眼泪,而这艘扁舟便是从那泪水的末端进入,河道越来越宽敞,船也越来越慢。四周开始出现起黯淡的光晕,那层跟随着他们的花灯再度出现,而且越来越多。
那花灯的形象各色各异,多半都因为漫长的旅途而熄灭,只留下星星点点的余烬在缓缓燃烧。“这里是黄昏乡中那条江水的末流,原本再往前走,就是三途川了。”
祭司的声音轻声响起,像是在诉说着一个故事。
她站在船头前端,一袭白衣任由着江风吹拂,手中的船桨立于身侧,眺望着远方,像是无法归家的失乡之人。
“曾经,这里并不是湖泊,而是一条河流,一条笔直的河流。”
“它连接着冥界的那片彼岸花田,再往前走,便是奈何桥,所有的亡魂在前往冥界之前,实则都要通过这条河流。”
“于是,有人为这条河流,也就是贯穿黄昏乡的那江水起了一个名字”
“归乡。”
祭司的声音像是清风一般漂浮在耳畔,祈安只是默默地听着,苏幼卿不知道接下来将要面临什么,也依靠在少年的怀中,闭上了眼睛。
“自从冥界断绝之后,那条江水也就断了,在水流的冲击下,归乡之河也便成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