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心翻涌着对无边黑暗的恐惧,对沉重命运的挣扎。
是否也曾有过那么一瞬间,疯狂地想要不顾一切地逃离这口活棺材。
他只知道,阿木最后变成了一具被肮脏的、散发着霉味的灰色帆布草草覆盖的尸体,被两个沉默的矿工像抬一袋煤渣一样抬走。
他的名字,被人用这截不知从哪个矿灯上拆下的炭笔,潦草地写在这面墙上,写在这间永远弥漫着酸腐气息、没有一丝光亮的工房里。
然后,被时间,被遗忘的尘埃,被新的痛苦,一点一点地覆盖、抹去。
“不会的。”他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中无声地翕动干裂的嘴唇,声音微弱得连自己都几乎听不见,像一缕随时会消散的烟,“不会白死的。”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积蓄力量,也仿佛在向那个刻在墙上的名字承诺。
“只要刘大疤一伙敢动手,只要他们敢……”他的牙齿在黑暗中紧紧咬合,发出细微的摩擦声,“证据就闭环了。”
“那么,就是他们的末日。”
这些话,是说给墙上那个冰冷名字听的。
每一个字,都像在冰冷的石头上凿刻。
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疲惫,如同冰冷粘稠的黑色潮水,终于彻底漫过了堤岸,一寸一寸,不容抗拒地淹没了他。
沉重的眼皮像灌满了铅,再也无法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