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脸,是不是都写着同一个字?”
耗子茫然地看着他。
“穷。”刘大疤说这个字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轻蔑,“一脸的穷相。”
“那种被生活碾碎了、榨干了、只剩下一副皮囊拖着走的穷相。”
“眼睛里没有光,腰杆挺不直,说话的时候不敢看人,看人的时候眼睛里全是讨好和算计。”
“你看看那些在井下等活干的人一个个缩在角落里,像被雨淋湿的野狗,瑟瑟发抖,眼睛里全是麻木和认命。”
“他们活着就是为了那一口饭,为了那一针药,为了能再多熬一天,再多活一天。”
“这就是矿上的货色。”
刘大疤把烟头狠狠摁灭在桌面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印记。
“可张二柱呢?”
耗子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还没完全想明白,但他已经开始意识到,事情不像他之前以为的那么简单。
张二柱不像矿上的其他人,不像那些被生活碾碎了的、眼睛里只有一日三餐和一针药水的可怜虫。他像……他像什么呢?
耗子拼命地转动着那颗锈迹斑斑的大脑,试图找到一个合适的比喻。
他像一把被收进了刀鞘里的刀。
你看不见刀刃,不知道它有多锋利,但你知道那是一把刀,不是一根烧火棍。
刘大疤的声音继续在昏暗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一种冰冷到骨子里的精确,“一个这样的人,出现在这个矿上,干着最苦最累最危险的活,拿着勉强糊口的工资,住着漏风漏雨的工棚,穿得比叫花子好不到哪里去……”
“你说,他图啥?”
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重重地砸在耗子面前。
耗子被砸得有点懵,他想说“图钱”,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图钱?这矿上的钱,比外面能多多少?
一个年轻力壮、干活不偷懒、遇事不躲闪的人,在外面随便找个工地,挣得不比这多?
还不用把命拴在裤腰带上,不用每天下到几百米深的井下,不用担心头顶上的石头什么时候会塌下来。
“他说他在家待不下去了才出来的。他说他戒了毒,是拿命戒的,不敢再碰了。”
“每一个字,都挑不出毛病。”
“每一句话,都合情合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耗子脸上,那目光里有审视,有考量,还有一种耗子看不透的东西——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