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意义不明的咕噜声,像是被痰卡住了,后面的话被含糊地吞了下去,只剩下一个空洞的眼神扫过众人。
张二柱站在队伍靠后的位置,目光没有离开老矿工的脸。
当老矿工嘶哑地吐出“跑慢了”三个字时,张二柱清晰地捕捉到,他那叼着烟卷的、干瘪的嘴角,极其轻微地、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那抽搐转瞬即逝,快得像一道错觉,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烙印。
随后,老矿工浑浊的视线迅速移开,仿佛被那井口的黑暗烫伤,仓皇地投向远处灰蒙蒙的天空。
“安全……”老矿工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必须交代的关键词,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砾摩擦。
就在说出“安全”的瞬间,他的嘴角再次猛地抽搐了一下,幅度比刚才更大,连带着叼着的那根烟也跟着剧烈地抖了抖,几乎要从嘴里掉出来。
他猛地抬手,用枯瘦如柴、布满黑垢的手背,狠狠地在嘴角抹了一把,动作粗暴得像是要擦掉什么脏东西,或者……某种无法言说的痛苦记忆。
他不再看任何人,只是盯着自己脚下沾满煤灰的解放鞋,嘶哑地重复着:“安全……记住……安全……”
那重复,与其说是提醒,不如说是一种绝望的、毫无意义的呓语。
风卷着煤灰,打着旋儿从井口吹过,发出呜呜的呜咽。
第三天中午。
张二柱坐在那张三条腿的桌子旁,就着墙角那半截蜡烛微弱摇曳的光,慢慢地啃着一个硬邦邦的冷馒头。
馒头粗糙得刮嗓子,他需要用力咀嚼很久,才能艰难地咽下去。
突然,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每一步都像踩在松脆的煤渣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脚步声在门口戛然而止。
“吱——呀——!”
那扇锈蚀合页的门板被猛地推开,发出刺耳欲聋的尖叫,显得格外瘆人。
门框撞在砖墙上,震落一片细小的灰尘。
门口堵着两个人影,将门外最后一点微弱的天光也彻底遮断。刘大疤咧着嘴,嘴角向上扯出一个夸张的弧度,但那双眼睛却像两口冰冷的深井,没有丝毫笑意,只有一种审视猎物般的阴冷。
他身后半步,是耗子,一双小眼睛在昏暗中滴溜溜乱转,像一只在黑暗中窥伺的老鼠。
“二柱兄弟,”刘大疤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拉长的、虚假的亲热,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培训得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