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点头,语气依旧平稳:“行,我看你也是个实在人,有力气,能吃苦。”
“跟我来,填个表,走个流程。”
张二柱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胡乱拍打了几下屁股上的灰,紧紧抱着他那根赖以生存的桑木扁担,亦步亦趋地跟在刘大疤身后,走向那张招工的折叠桌。
他的脚步有些虚浮,像是踩在云端,巨大的惊喜和一种不真实的眩晕感冲击着他。
五千块!包吃住!顿顿有肉!
这几个词在他脑海里反复轰鸣,盖过了周围所有的喧嚣,也盖过了心底深处那一丝极其微弱、几乎被忽略的异样感。
耗子早已回到桌后,面无表情地拿出那卷皱巴巴的表格,又抽出一支快写不出水的圆珠笔,放在桌面上。
他小小的眼睛在张二柱身上扫过,像在审视一件刚入手的货物。
“有身份证吗?”
“早丢失了。”
“打黑工啊?”耗子压低了声音,那尖细的调子却带着一种洞穿秘密的得意和毫不掩饰的轻蔑。
这不是疑问,而是赤裸裸的指认,像一把小刀,精准地挑开了张二柱竭力想掩饰的、作为“黑户”的脆弱与不堪。
张二柱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迅速褪成惨白。
他感到一种被剥光了示众的羞耻和恐惧,喉咙发紧,只能艰难地点了点头,从鼻腔里挤出一个含糊的、带着认命意味的“嗯”声,算是承认。
“那好!”耗子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轻快的腔调。
他猛地向后一靠,重新靠回椅背,脸上那点短暂的“兴趣”消失得无影无踪,又恢复了那种麻木的、事不关己的冷漠。
他挥了挥手,动作随意得像在驱赶一只苍蝇,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感:“这个不重要!”
他顿了顿,小小的眼睛再次聚焦在张二柱脸上,那目光变得锐利而直接,像两枚钉子,要将对方牢牢钉死在某个既定的位置上。
他加重了语气,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张二柱紧绷的神经上:“我们要的是干活的!”
“填表就行!”
“填吧,就这张表。”刘大疤指了指表格,自己拉过椅子坐下,身体微微后仰,目光落在张二柱握笔的手上。
张二柱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在衣服上使劲擦了擦手心的汗,才拿起那支笔。
他识字不多,写得极慢,一笔一划都异常用力,仿佛要把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