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容像一张精心绘制的面具,完美无瑕,却毫无温度。
推开厚重的包厢门,外面走廊里明亮许多的灯光刺得刘大疤眯了眯眼。
空气里那股混合着香薰、汗味和情欲的甜腻气息被冲淡了一些。
他大步走在前面,耗子趿拉着鞋,一步三回头地跟在后面。
推开“凯撒宫”那扇金碧辉煌的玻璃大门,深秋子夜的寒风像无数冰冷的针,猛地扎进他们的皮肤,瞬间穿透了被汗水和酒精浸透的单薄衣物,直刺骨髓。
刘大疤站在门口高高的台阶上,停住了脚步。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凛冽的空气灌入肺腑,带着这座城市深夜特有的复杂气息——汽车尾气残留的刺鼻焦糊味、远处不知哪个烧烤摊飘来的焦糊孜然和油脂香气、角落里垃圾腐败的酸馊、还有夜晚湿冷的露水气息。
这股浑浊而真实的寒意,像一盆兜头浇下的冰水。
将他从刚才那场迷醉奢华、感官麻痹的温柔乡里,粗暴地、彻底地拽回了冰冷的现实大地。
身体里的酒精仿佛被这冷风一激,瞬间又翻涌起来,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感直冲喉咙。
他强忍着压下那股不适,感觉刚才被奢华和肉欲填充的脑子,此刻像被这寒风冻得生疼,却又异常地清醒了一些。
清醒地意识到刚才的放纵是多么廉价,多么虚无;清醒地意识到肩上这笔钱的重量和来源;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是谁。
“哥,咱……咱现在去哪儿啊?”耗子缩着脖子,双手抄在口袋里,牙齿都有些打颤。
他脸上残留的红晕和兴奋已经完全褪去,只剩下被寒风和虚无感双重打击后的苍白和茫然。
除了继续跟着这个带着疤的男人,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
刘大疤没有回答。
他甚至没看耗子一眼。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冰冷的皮质座椅硌得他身体一僵。
钥匙插进锁孔,用力一拧。
引擎发出一阵费力的咳嗽般的嘶鸣,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刺耳,车身也跟着剧烈地抖动了几下,像一头濒死的老牛在喘息。
最终,引擎不情不愿地低吼起来,排气管喷出一股浓烈的、带着机油味的白烟。
他系上安全带,动作有些僵硬。
耗子也赶紧爬上副驾驶,拉上了车门,将一部分寒风挡在外面。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旧皮革、机油、矿尘以及他们身上残留的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