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时间到了,拿钱走人。
至于身边的是谁,长什么样,做什么的,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出手是否大方,是否会在事后纠缠,是否有怪癖。
眼前这位,除了那条从眉梢斜拉到颧骨的疤痕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之外,算是个省事的客人。不闹,不动手动脚,甚至不看她。
他只是坐在那里,像一尊被酒精泡软的蜡像,目光空洞地盯着某处不存在的地方。
她打了个哈欠,用手背掩住嘴,涂着豆沙色指甲油的指甲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又熬了不知多久,她暗暗看了一眼手机左上角的时间,估算着这场交易还剩多少分钟。
快了,她对自己说。快了。
她偶尔会抬起眼皮,飞快地瞥一眼沙发上那个沉默的男人。
耗子那边,鼾声正浓。
他四仰八叉地倒在沙发上,一条腿还搭在那个娇小的粉裙姑娘身上。
那姑娘——小柔,正费劲地、小心翼翼地试图把他的胳膊从自己腰上挪开,同时还要把他的腿从自己腿上推下去。
她动作很轻,生怕弄醒他,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和无奈。
这家伙睡得死沉,呼出的酒气喷在她脸上,让她忍不住皱起了小巧的鼻子。
刘大疤的目光从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移开,恰好落在耗子和她拉扯的画面。
昏暗的光线下,他嘴角的肌肉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牵动了那道从眉骨蜿蜒到嘴角的狰狞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