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世界”里买出来,哪怕只有一个晚上。
他渐渐分不清时间的流速。
也许过去了一个小时,也许更久。
墙上的挂钟被设计成没有任何刻度的圆形镜子,指针藏在反射的光斑里,根本看不清。
他也不想看清。
在这里,时间是一种可以被随意揉捏、拉伸、甚至丢弃的废物。
昏黄的壁灯光线,像一层薄薄的、廉价的纱,笼罩着这狼藉的场面和三个疲惫不堪的躯体。
那个被埋葬在黑暗里的十六岁,那些被瓜分的带着血的钱,那沉甸甸的罪恶,如同潜藏在寂静深海里的巨兽,暂时蛰伏不动。
但它们巨大的阴影,正随着这寂静的蔓延,一点点重新笼罩上来。
这寂静的包厢,像一个巨大的、华丽的茧,将他们暂时包裹在无知无觉的放纵里。
破晓前的黑暗,最是深沉。
而他们,正处在这无边的黑暗之中。
莉莉正坐在沙发另一端的单人椅上,低头专注地刷着手机。
屏幕的冷光映亮了她半边侧脸,眼线依旧浓黑,红唇却显得有些黯淡。
眼神里没有留恋,没有厌恶,只有一丝职业性的好奇,像在评估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
她大概在想:这个男人,脸上带着那么吓人的疤,出手倒是阔绰得吓人,塞钱时连数都不数,可从头到尾,除了粗重的喘息和含糊的指令,几乎没说过一句完整的话。
他是什么来路?
矿老板?
道上混的?
还是……干了什么见不得光的大买卖?
这好奇像水面的涟漪,一闪即逝,很快又被手机屏幕里更吸引人的内容所取代。
对她而言,这不过又是一个付钱爽快的、沉默的过客。
她靠回沙发角落,将两条修长的腿交叠起来,银色细带高跟鞋的鞋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点着地面,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手机屏幕的蓝光映在她精心描画过的脸上,把那层薄粉底下的倦意照得无所遁形。
她正刷着短视频——一个网红在镜头前夸张地吃播,弹幕密密麻麻地飞过去;下一个是萌宠合集,毛茸茸的小猫打了个滚,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是笑过了。
拇指机械地往上划,内容像流水一样从眼前淌过,什么也没记住。
这种活儿她接过不知多少次了,流程早就刻进了骨头里:进门,倒酒,微笑,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