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纪?
本该在窗明几净的教室里,被阳光和书卷的气息包裹,在老师的粉笔声中汲取知识,在课间的喧闹里追逐奔跑,在父母关切的目光下一点点抽条、成长。
十六岁,是生命刚刚展开的嫩绿叶片,带着对世界的懵懂好奇和勃勃生机。
如同几只初夏的雏鸟叽叽喳喳地叫着,翅膀扑棱着,正笨拙地练习飞翔——那就是十六岁本该有的样子!
可那个叫阿木的孩子,他在哪里?
矿井深处。
无边的黑暗如同凝固的墨汁,粘稠、沉重、带着潮湿的腐殖质和劣质炸药混合的刺鼻气味。
浑浊的矿灯勉强割开一小片混沌,照亮的,只有冰冷的、乌黑发亮的煤壁,和不断滚落的、同样漆黑的煤块。
他稚嫩的肩膀,过早地扛起了沉重得足以压垮骨头的尖嘴镐,每一次挥动,都榨取着少年身体里本就微薄的热量。
汗水混着煤灰,在他尚且单薄的脊背上,冲刷出一道道绝望的、肮脏的沟壑。
头顶之上,岩石和煤层那无声的、缓慢的撕裂,死亡的阴影正一寸寸逼近,而他对这一切,浑然不觉,像一只被无情驱赶着走向屠宰场的、懵懂无知的羔羊!
黑暗、冰冷、窒息、恐惧!
一个十六岁的生命,就被禁锢在那炼狱般的幽深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