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力气,肖鸣惶的叙述骤然中断,只剩下粗重、痛苦的喘息声通过话筒传过去。
宿舍里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到他如同破风箱般抽气的声音,以及汗水滴落在地面的轻微“啪嗒”声。
窗外的矿车撞击声和风机轰鸣,此刻显得异常遥远而不真实。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绝对的沉默。
没有一丝呼吸声,没有纸张翻动声,没有任何背景音。
那沉默是如此厚重,如此深邃,如同一个无底的深渊,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仿佛能吞噬掉一切声音和希望。
无形的压力隔着电波,紧紧扼住了肖鸣惶的心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时间仿佛凝固了。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肖鸣惶甚至开始怀疑电话是不是已经断了线。
他颤抖着将手机拿离耳边,看了一眼那布满裂痕的屏幕——通话时间仍在跳动,数字一秒一秒地增加,证明那条无形的线还在连接着,连接着这间污浊的宿舍和那个未知的、沉默的深渊。
这沉默本身,就是最沉重的回答。
它宣告着阿木的命运早已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冷酷地“处理”完毕,宣告着矿方那套“赔钱、签字、火化、消失家属”的流程已经像冰冷的齿轮一样精准地完成了运转。
它更在无声地审视着肖鸣惶的怯懦和罪责——他的袖章,被他丢弃在黑暗中的袖章,那份职责,此刻都沉甸甸地压在他自己身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听筒里终于传来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仿佛来自遥远彼岸的声音。
是万钧纬的呼吸声,变得格外沉重。
然后,那个沉稳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异样的平静,平静之下却藏着惊涛骇浪的暗涌:
“你待在那里。”万钧纬的声音不高,一字一顿,清晰得仿佛是用凿子刻在岩石上,“什么也别做。”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的间隔都令人心焦,“等我消息。”
话音落下,不等肖鸣惶有任何反应——哪怕是喉咙里一个破碎的音节——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嘟…嘟…嘟……”
断线的忙音如同冰冷的铁锤,一下、一下,沉重地敲打着肖鸣惶的耳膜。
这短促而明确的指令,像一道无形的枷锁,瞬间锁住了他刚刚燃起的一点孤勇。
他僵在原地,保持着那个握着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