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只觉得自己的整个颅骨都在那一声闷响中炸裂开来!
眼前所有的景象,那晃动的矿灯光、那扭曲的坑道壁、那鬼魅般的影子、甚至那象征希望的微弱光晕……都在万分之一秒内,被无边的、纯粹的黑幕彻底吞没!
比这矿洞最深处的黑暗还要浓稠、还要彻底的黑!
脑子里,不是疼痛,而是先于疼痛爆发开来的、毁灭性的嗡鸣!
如同千万只疯狂的毒蜂被同时点燃,在颅腔内肆虐、冲撞、爆炸!所有的声音——他自己的喘息、脚步声、水花声、远处渗水的滴答声、甚至那凶残袭击者可能发出的低吼——全部消失了!世界被这狂暴的、淹没一切的“嗡——”声所统治,宣告着他感官世界的崩塌!
身体失去了所有的支撑,所有的力量在瞬间被抽空。
那具刚刚还爆发出惊人速度奔逃的瘦小身躯,像一根被拦腰斩断的朽木,又像一片被狂风彻底撕碎的落叶,带着一种绝望的、无助的、轻盈又沉重的姿态,僵硬地向前扑倒!
噗通!
脸,重重地、毫无缓冲地拍进了地面那冰冷刺骨、浑浊肮脏的积水里!
腥臭的泥水带着浓重的煤腥味和铁锈味,瞬间涌入了他的口鼻,呛得他本已停止工作的气管反射性地痉挛。
冰冷的刺激如同无数细针,扎进他麻木的皮肤。
更大的水花被激起,四散飞溅,一部分带着泥浆,无情地落回在他苍白的、沾满煤灰的脸上,沿着他失去所有生气的脸颊,混合着不知是汗水、泪水还是血水的液体,冰凉蜿蜒地向下流去……像一行行无声的、绝望的血泪。
他倒在冰冷湿滑的坑道里,脸埋在那片象征着死亡入口的泥水中,一动不动。
矿灯的束光,失去了主人头颅的控制,无力地垂落下来,光束恰好打在他侧趴着的、浸在泥水中的半张脸上。
那束原本应该照亮前路的光,此刻却只能照亮他惨白如纸、混着黑泥的皮肤,照亮他紧闭的、长长睫毛无力搭落下的眼睑,照亮一缕鲜血正悄悄地从他发际线渗出,混入漆黑的泥水,像一条不祥的暗红小溪在无声流淌。
光束之外,是吞噬一切的浓黑。
远处,那渗水的滴答声仿佛变大了,敲打在沉默的空气中,如同最后的丧钟。
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刘大疤和耗子,这两个刚刚完成致命一击的刽子手,如同从地狱阴影中走出的恶鬼,正一步步地、缓慢地、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