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庞大的身躯,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从容,缓缓转了过来。
黑暗如同厚重的帷幕笼罩着他大半张脸,只有那双眼睛,在矿灯微弱的反光下,闪烁着冰冷的、非人的寒芒,像是打磨过的黑曜石,不带一丝温度地穿透黑暗,准确地攫住了耗子那张写满不安的脸。
“再说,”刘大疤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残忍讥诮,“耗子,你他娘的是不是穷疯了,脑子也跟着丢在煤堆里了?”
“他有爹有妈有老婆有孩子,到时候抚恤金往哪儿送?往他家里送。你能拿抚恤赔偿钱?”
“这钱,”刘大疤的嘴角咧开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露出白得瘆人的牙齿,“能落到你我这号人手里?”
“啊?怕是咱们连个味儿都闻不着!”
“矿上那帮穿西装的,手脚麻利着呢,转头就把钱送到他家真正血脉至亲的手里。”
“咱们费劲巴力,担着天大的干系。”
“结果呢?结果咱们毛都捞不着一根,这买卖,亏到姥姥家去了!”
“咱们折腾半天,替别人做嫁衣裳?”